希望,都寄托在了那本薄薄的、泛黄的《易容小术》上。
那本曾被吴长生视作“旁门左道”的杂书,此刻,却成了吴长生唯一的救命稻草。
吴长生将书房的门反锁,一遍又一遍地研读着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图谱。书上所载的,并非什么神鬼莫测的仙法,而是一种对自身肌肉、骨骼、乃至声线进行精微控制的“术”。
入门级的易容术,讲究“仿”。模仿老人的姿态,模仿病人的气色。吴长生试过,效果拙劣不堪,徒有其形,未得其神。
而下一层,熟练级的易容术,则讲究“塑”。不再是拙劣的模仿,而是通过对数十块面部肌肉的精准调动,真正地“塑造”出一张全新的、却又合乎情理的脸。
吴长生反复推演着,如果有了长生点,该如何为自己“塑造”一张四十岁的脸。
眼角,要添上几道浅浅的鱼尾纹,那是常年为病人操劳、凝神思索留下的痕迹。
额头,要刻上两道不算太深的抬头纹,那是一个中年男人,为家庭、为生计奔波的证明。
眼神,不能再像现在这样清澈无波,要多一丝疲惫,多一丝沧桑,多一丝属于“凡人”的、被岁月打磨过的温度。
吴长生甚至为自己规划好了未来二十年的“衰老”进程。四十岁,五十岁,六十岁……每一道皱纹该在何时出现,每一缕白发该在何处染上,吴长生都像规划一张最精密的药方一样,反复思量。
这成了一种病态的、却又不得不为之的执念。
从阿婉生辰,到年关除夕,不过短短数月。
可对于吴长生而言,这几个月,却是他两世为人,最漫长、最煎熬的一段时光。
吴长生看着墙上那本薄薄的日历,一天天,一页页地撕下。秋去冬来,窗外落了第一场雪。吴长生看着那洁白的雪花,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忽然觉得,自己就像那根树枝,看似坚硬,实则早已被这无声的等待,抽干了所有的生机。
除夕,快到了。
吴长生的心,也悬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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