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日阿婉在自己房中,问出那个关于“瓶颈”的问题开始;从那次少女为自己添茶,手腕相触,如遭雷击般后退开始;从这几日,阿婉总是在不经意间,用那种复杂的眼神凝视自己开始……
吴长生就知道,自己用十八年光阴,小心翼翼编织出来的、名为“父亲”的温馨幻象,已经出现了无法弥补的裂痕。
阿婉长大了。
少女不再是那个只要一颗糖人就能哄好的孩子,也不再是那个会全然信赖父亲所有话语的学徒。
她有了自己的思想,有了自己的判断,更有了……一个后天武者,对于气息、对于岁月、对于生命最敏锐的直觉。
吴长生可以骗过镇上所有的人,可以骗过王承毅,甚至可以骗过心思缜密的陈秉文。
但吴长生骗不过朝夕相处十八年、并且同样踏入了武道门槛的女儿。
那把悬在头顶十八年的利剑,终究,要在今晚落下来了。
吴长生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依旧是那么温和,那么慈爱。只是端着酒杯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有些发白。
他在等。
等女儿问出那个,足以让整个世界,都在瞬间安静下来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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