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的火苗,静静地跳动着,将他的影子,投在背后的墙壁上,忽明忽暗。
吴长生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自己死在乱葬岗的那个冰冷的雨夜,想起了面对李顺那根沉重的药杵时,那深入骨髓的无力与绝望。
那时的他,是多么渴望能拥有一丝一毫反抗的力量。
吴长生又想起了林一川那空荡荡的左肩,和那句“今日之我,便是明日之你”的血腥警告。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他为阿婉营造出的、只有药香和温暖的济世堂后院。
院墙之外,是冰冷的刀剑,是无情的江湖。
吴长生希望阿婉能一生平安,只当一个救死扶伤、受人尊敬的大夫,永远不要接触那些血腥与杀戮。
这是作为一个父亲,最朴素的愿望。
吴长生想将她像一株最珍稀的仙草,养在最安稳的药圃里,为她遮挡住所有的风雨。
可是,吴长生又想起了林一川在看到阿婉模仿剑招时,那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眼神,和那句“绝世璞玉”的断言。
自己的女儿,拥有着自己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武学天赋。自己,真的有资格,因为一己的私心,就将这份天赋彻底埋没吗?
将一只本该翱翔于九天的雏鹰,以“保护”之名,永远地圈养在庭院里,这真的是对的吗?
这到底是保护,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残忍?
吴长生的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矛盾与挣扎。他
看着桌上,一边是散发着墨香的《神农本草经》,一边是透着锋锐之气的《流云十三剑》剑谱。
这两本书,仿佛代表着两条截然不同的路,两个截然不同的未来。
而选择的权力,此刻,就握在吴长生的手中。
窗外,月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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