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巷角的小小身影猛地一颤,画画的动作戛然而止。
女孩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隔着一条街,隔着朦胧的雨帘。
吴长生看到了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那是一双,像极了在南山深处,偶然惊起的一头小鹿的眼睛。
充满了警惕,充满了惊恐,充满了对这个世界本能的疏离与戒备。
可在那层层叠叠的惊惧之下,却又藏着一抹,仿佛能将这漫天雨雾都洗净的、无比的清澈与明亮。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一个青衫医者的身影,也倒映着整个灰蒙蒙的人间。
仅仅是一瞬的对视。
下一刻,那头受惊的“小鹿”,便猛地抓起身旁那个豁了口的破碗,甚至来不及擦掉地上的画痕,便一头扎进了雨巷的更深处,转眼就消失不见。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吴长生在雨中生出的一场幻觉。
只有那青石板上,被雨水冲刷得渐渐模糊的几笔草药轮廓,证明着,曾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这里停留过。
吴长生放下了茶碗,目光依旧望着那空无一人的巷口,久久没有收回。
那双眼睛,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古井无波的心湖,荡开了一圈,极淡、却又迟迟不肯散去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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