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门带着狰狞短炮管(已初步处理)、架在轮子上的铁疙瘩被推进院子时,整个镇子都轰动了。居民们远远地围着队部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脸上充满了敬畏和难以置信。
“俺的娘嘞…那是啥?大炮?!”“阿威队长连这玩意都搞来了?!”“这…这要是响起来,还不得地动山摇啊!”“以后看谁还敢来咱任家镇撒野!胡子来了都得绕道走!”“阿威队长真是…真是手眼通天啊!”
这门哈乞开斯爆改装霰弹炮,就像一根定海神针,牢牢地镇在了任家镇保安队的院子里。镇上的居民看着那黑洞洞的炮口,安全感油然而生,而对常威的敬畏,也更深了一层。
装备了清一色莫辛-纳甘步枪,任家镇保安队的火力得到了质的飞跃。但很快,一个严峻的问题摆在了常威面前——弹药供给。
“水连珠”好是好,可它用的7.62x54mmR俄制子弹,在本地几乎是稀缺品。奉军主力用的是汉阳造或日式步枪,弹药口径不一,根本无法通用。打一发就少一发,那五千多发子弹,看着多,真打起来,搞不好一场仗下来就能消耗殆尽。
常威皱着眉头找到了镇唯一的的铁匠雷豹。雷豹是个四十多岁的黑壮汉子,身高两米多,一身疙瘩肉,手艺在方圆百里是出了名的好。
“雷师傅,跟你商量个事儿。”常威开门见山,“能不能想办法给我搞出复装这种子弹的模具?”他拿出一颗黄澄澄的7.62mmR子弹壳。
雷豹接过弹壳,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指丈量了一下尺寸和底缘,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掂量着弹壳,摇头道:“常队长,不是俺老雷不接你这活儿。这玩意儿…难!”
他指着弹壳复杂的结构和明显的底缘(Rimmed):“这有底缘的弹壳,冲压起来比咱们平时见的无底缘弹麻烦多了。没有大型的水压机、冲床,单靠手工打模具,一点点敲打塑型…先不说俺这小小的铁匠铺能不能做出那么精密的模具,就算做出来了,效率也高不了!全靠人手搓?一天能做出几个合格弹壳?质量这块没法保证,厚薄不均、强度不够,装药打出去,保不齐天天炸膛!到时候你得枪毙我!”
常威听得心烦,也知道雷豹说的是实情。他叹了口气,掂量着那颗与众不同的俄制弹壳:“妈的,这‘水连珠’和‘老套筒’的子弹,咋就不能通用呢!一个7.62,一个7.92,连底缘都不一样!”
雷豹看着常威苦恼的样子,忽然灵光一闪,用沾满煤灰的手比划着:“队长,俺听说…直皖那边刚打完仗没多久,战场上遗弃的子弹壳海了去了!价格贼便宜!都是按斤称!这造一颗新子弹的成本,起码是造复装子弹的十倍!你为啥不直接去收那些现成的子弹壳回来复装?无非就是清理、装药、安新底火、压新弹头的事儿!这活儿虽然也费工,可比从头造子弹容易多了!”
常威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没好气地指着那俄制弹壳:“问题是!老子手上这‘水连珠’,它吃的就是这口!战场上丢得到处都是的,那是汉阳造、老套筒的7.92mm子弹壳!跟我这7.62mmR的型号对不上!收回来有屁用?!”
雷豹被噎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呃…这…俺倒没想那么细…”
虽然复装“水连珠”子弹的计划暂时受挫,但雷豹的话却像一颗种子,在常威心里发了芽。子弹壳…回收…复装…
他猛地一拍大腿!“对啊!老子虽然用不上,但这可是门大生意!别人用得着啊!”
说干就干!第二天,常威就带着人赶着大车,直奔中俄边境和直皖战场遗迹周边的黑市,开始大肆收购废弃子弹壳!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是铜壳,甭管是汉阳造的、老套筒的、甚至是日式步枪的,统统按斤论价!很快,两千多斤各式各样的废弃子弹壳就被拉回了任家镇,堆成了小山。
接着,他又通过铁匠雷豹的渠道,从日本商人那里,高价采购了大量无烟火药和底火。
刚刚鼓胀起来的钱袋子,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
常威把心一横,除了必要的巡逻和岗哨,将保安队一百多号人全拉了过来!就在关帝庙后院,支起几十张桌子,摆开阵势——造子弹!
清洗弹壳、检测、安装新底火、称量填充火药、压入新弹头、最后涂漆密封…一道道工序,纯手工完成。
常威亲自督阵,来福跟在他身边记录。看着手下这帮粗汉子笨手笨脚却又异常认真地摆弄那些小铜壳,常威问道:“来福,估摸一下,照这个干法,一个人一天能弄出多少发?”
来福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计算道:“队长,这活儿细发,快不起来。手脚麻利点的,一天下来,估摸着能弄完一百发左右。要是碰到不好处理的锈壳或者出点别的岔子,就更慢了。”
常威心里盘算:“一百人,一天就是…一万发?”他刚露出点喜色,来福就赶紧补充:“队长,没那么多!好多人刚开始学,手生,还有很多杂事…俺看,一天能出三千发合格的就顶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