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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森的挣扎越来越弱了。不是因为他不想挣了,是因为他的身体撑不住了。二十年刀口舔血的生活给了他一副铁打的身体,但那副身体也是肉做的,也会累,也会疼,也会在流了太多血之后变得像一滩烂泥。他的肩膀在抖,手臂在抖,全身都在抖,但他的手——那双被绑在身后的、勒出紫红色印子的手——还在动。手指在空中抓着,抓着,像一个人在溺水的时候伸出手,抓那根永远够不到的绳子,最后还是晕了过去。
斯内普看了一眼内森,随即低下了头。
“安洁莉娜,没事吧!”艾尔走到站在包围圈外的安洁莉娜身边,此时爱丽丝和罗拉娜都在一旁一边检查她的身体一边安慰她。“你的接风宴以后再补,我们还要追踪希尔薇·阿特拉。”
“等等。”
安洁莉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但很清晰。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面,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艾尔的脚步顿住了。他没有转身,只是停在那里,背对着她,披风在晨风中轻轻晃动。他的肩胛骨在披风下面撑出两道锋利的轮廓,像两把收拢的刀。他的手指在法杖上收紧了,指节微微发白,但他没有回头。
安洁莉娜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她的脸上还有泪痕,但已经干了,变成两道浅浅的白印,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她的眼睛是红的,但没有肿,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泪,是某种比泪更亮、更硬、更不肯熄灭的东西。她的嘴唇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正在做一个决定——一个她做了三年、想了三年、犹豫了三年、现在终于要做出来的决定。
“我虽然不知道希尔薇·阿特拉公主去了哪里,”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清楚得像刻在石头上,“但我从内森和斯内普的对话与方向推断出他们去了魔鬼洋。”
艾尔的手指停住了。不是松开,是停住。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摸到了什么东西,手停在半空,不敢动,不敢收,不敢放。他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点,只是一点,但安洁莉娜看见了。她看见他的披风下面,那两道肩胛骨的轮廓,又锋利了一分。
“你们快去阻止她。”她说。声音忽然平稳了,像一个人在说一件她已经确定了的、不会改变的事情。“据我在阿特拉王国三年探听出的消息——”
她停了一下。那一下很短,短到旁边的士兵根本没有注意到,但爱丽丝注意到了。她的手搭在安洁莉娜的肩上,感觉到那具瘦削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紧了,像一张被人拉满的弓。
“他们应该是已经找到了魔神封印之地。”
这几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风停了。
不是那种文学性的“风停了”,是真正的、物理意义上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的风停了。从西边吹来的、带着枯草气息和远处河流水汽的风,在那一瞬间忽然消失了。空气凝固了,像一块透明的琥珀,把所有人都封在里面。旗帜不飘了,头发不动了,连碎石地上的灰尘都安静下来,伏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在场的士兵们互相看了一眼。有人握紧了武器,有人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有人开始低声交头接耳。他们不知道“魔神封印之地”是什么意思,但他们看见艾尔的反应了——那个从来不会犹豫、从来不会手软、从来不会后悔的艾尔,在听见这五个字的时候,手指收紧了。
他的手指收得很紧。紧到骨节发白,紧到指甲嵌进法杖的木柄里,紧到那根陪伴了他十几年的法杖发出了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咯吱声。他的肩膀不再动了,呼吸不再动了,整个人像一座雕像,像一棵被冻住的树,像一个被人按了暂停键的画面。
安洁莉娜看着他,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双收紧了的手。她的嘴唇还在抖,但她的眼睛——那双刚才还闪着光的眼睛——忽然暗了一下。只是一下,像一盏灯被风吹了一下,晃了晃,又亮起来了。
“你在阿特拉王国待了三年,”艾尔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探听出了什么?”
安洁莉娜没有说话。她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发出声音。她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了,那个她准备了三年、练习了三年、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默念了无数遍的秘密,此刻卡在喉咙里,像一根鱼刺,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爱丽丝的手从她肩上移开了。罗拉娜站在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是温暖的,温暖了安洁莉娜的心,让她安心了下来。
她深吸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