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很诡异,像是在回忆什么有趣的东西。
“做了什么?”他说,“他什么都做。暗杀、绑架、灭口、清理叛徒——只要是希尔薇让他做的,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顿了顿。
“你们知道‘血手’这个外号是怎么来的吗?”
没有人回答。
中年男人自顾自地说下去。
“十二年前,北境有一个贵族,想要脱离阿特拉王国的控制,投靠龙王国。希尔薇让他去处理。”
“他去了。一个人。”
“那个贵族有三百名护卫,有魔法师,有精良的装备,有固若金汤的城堡。”
“内森只用了三天。”
“三天后,那个贵族的头颅被挂在城堡门口。三百名护卫,死了两百七十三个,剩下的全跑了。”
“据说那天晚上,他浑身上下都是血,连指甲缝里都是。但他站在那座城堡前,看着那三百具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中年男人看着艾尔。
“从那以后,他就叫‘血手’了。”
牢房里再次陷入死寂。
米迦勒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微微泛白。圣光在他身上流转,却无法驱散那种从心底升起的寒意。
雷奥尼斯握紧了枪杆,脸上的疤痕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作为一个老兵,他见过太多杀戮,但此刻听着这个故事,他还是感到一阵说不出的压抑。
罗拉娜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角落里,翠绿色的眼眸望着那个中年男人,望着他那张在火光中跳动的脸。
她在感知。
感知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阿尔瓦博士难得地没有拿出他那堆仪器。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抱胸,眉头紧锁。他的目光在中年男人脸上扫过,像是在分析一个复杂的标本。
爱丽丝站在艾尔身边,手按剑柄。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握得很紧。
紧得指节都泛白了。她想起来了,那个家族就是她母亲的家族,就是因为这件事,母亲一直在责怪父亲……
艾尔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内森对‘六芒星’忠诚吗?”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不是嘲弄,不是得意,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忠诚?”他重复着这个词,“他从来不对‘六芒星’忠诚。他只对一个人忠诚。”
“希尔薇·阿特拉。”
“对。”
艾尔点了点头。
“所以这二十年里,他在‘六芒星’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希尔薇?”
“对。”
“包括那些杀人、灭口、清理叛徒?”
“对。”
“包括——”
艾尔顿了顿。
“包括保护西园凉风和宫本十藏?”
中年男人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知道西园凉风?”
“知道。”艾尔点头,“她来找过我。”
中年男人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忌惮,也许是佩服,也许只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
他没有回答艾尔的问题。
但艾尔已经从他的眼神里得到了答案。
“内森跟着希尔薇走了。”他说,“对吗?”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
“对。他是最后一个离开王都的。”
“他去哪儿了?”
“不知道。”
艾尔看着他。
中年男人耸了耸肩。
“真的不知道。希尔薇离开之前,只带走了西园凉风和宫本十藏。内森是后来才走的,去干什么,去哪里,没人知道。”
他顿了顿。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中年男人看着艾尔,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他会回来的。”
艾尔的眉头微微皱起。
“为什么?”
“因为——”中年男人笑了,“他还没有完成他的任务。”
“什么任务?”
中年男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像是在等待什么。
牢房里陷入沉默。
火把的光芒跳动着,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阴影。
艾尔站在那里,看着那个闭上眼睛的中年男人,看着他那张苍老的、满是皱纹的脸。
然后,他转身。
“走吧。”
格鲁姆愣了一下。
“走?”
“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