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抬起头,看着他。
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月光更温柔,比火光更温暖,比任何东西都更让人安心。
“你在我身边啊。”
艾尔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她的头靠在他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
平稳而有力。
“那就好。”
远处,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又快开始了。
天边那一抹幽蓝,始终没有散去。
它不像普通的颜色那样随着天色渐亮而变淡,反而像是凝固在了那里,成为一种永恒的异象。老兵们说,那是诅咒。新兵们说,那是神迹。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艾尔站在帐门口,望着那一抹幽蓝。
爱丽丝已经回自己帐篷了——她坚持要回去,说不能让士兵们看见她天天赖在艾尔这儿。但临走前,她握着他的手,用力握了三下,然后红着脸跑掉了。
艾尔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那是他们之间的小暗号——一下是“我在”,两下是“小心”,三下是——
“等我回来”。
他笑了。
然后,他抬起头,重新望向那抹幽蓝。
笑容渐渐收敛。
“你在看什么?”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艾尔没有回头。
“看敌人。”
罗拉娜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而立。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那双翠绿色的眼眸,照出那张永远安静从容的脸。
“她很强。”精灵轻声说,“我能感觉到。那柄剑,正在改变她。”
“我知道。”
“你怕吗?”
艾尔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怕。”他说,“但怕也没用。”
罗拉娜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下,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平静的、接受一切的坦然。
“你变了。”她说。
“变了?”
“嗯。”罗拉娜点点头,“三个月前,你还在为自己的魔力失控而发愁。两个月前,你还在为能不能活过那二十秒而拼命。一个月前,你还在为守住防线而奔波。”
她顿了顿。
“现在,你已经能站在这里,看着敌人的方向,说‘怕也没用’了。”
艾尔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是吗?”
“是。”罗拉娜肯定地说,“你在长大。”
艾尔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声说:“谢谢你,罗拉娜。”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罗拉娜看着他,看着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真诚的脸。
然后,她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月光,淡得像夜风,却比任何时候都温暖。
“不客气。”她说。
天终于亮了。
那一抹幽蓝在白昼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诡异——它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挂在东方的天空中,俯视着这片土地。
营地里的士兵们抬头望着它,然后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操练、巡逻、加固工事、筹备物资——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又不一样。
因为每个人都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
艾尔坐在营地中央,闭着眼睛。
魂栖之冠在他额间微微发光,银白色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体内那条河在静静地流淌,平稳而有力,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随时准备醒来。
他在等。
格鲁姆大师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小子。”
“嗯?”
“斥候回来了。”
艾尔睁开眼睛。
“怎么说?”
格鲁姆沉默了两秒。
“西园凉风一个人,正朝这边来。”
艾尔挑了挑眉。
“一个人?”
“一个人。”格鲁姆点头,“宫本十藏没有跟着。阿特拉的军队也没有动。就她一个人,骑着一匹马,不紧不慢地往这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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