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瓦博士站在自己的帐篷门口,手里拿着记录板,嘴里念念有词。他的眼镜在阳光下反着光,看不清表情,但那专注的样子,和以往任何一个早晨都一样。
艾尔看着这一切,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在看什么?”爱丽丝问。
“在看他们。”艾尔说,“在看……家。”
爱丽丝愣了一下。
然后,她也笑了。
“家?”
“嗯。”艾尔点了点头,“这些人,这个营地,这些每天都会看见的脸——不是家是什么?”
爱丽丝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低下头,喝了一口粥,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艾尔没听清。
“你说什么?”
“没什么!”爱丽丝的脸突然红了,“喝你的粥!”
艾尔看着她那张突然变红的脸,看着她那躲闪的眼神,看着她那假装专心喝粥的样子。
然后,他笑了。
“好。”
——
太阳越升越高。
营地里的活动也越来越热闹。
炊烟袅袅升起,飘来早餐的香气。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偶尔有笑声传来,打破了晨间的宁静。
艾尔喝完粥,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我去找格鲁姆大师。”他说,“今天要商量接下来的战术。”
爱丽丝点了点头。
“我去找雷奥尼斯。他说今天要教我一个新的剑招。”
“你的剑招还不够多?”
“多有什么用?好用才行。”爱丽丝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你呢?你的‘那条河’还好吗?”
艾尔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体内那条河依然在流淌,平稳而有力。魔力在经脉中缓缓循环,每一次循环都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魂栖之冠在额间微微发热,像一只安静的眼睛,和他一起感知着这个世界。
“还好。”他睁开眼睛,“比以前稳定多了。”
“那就好。”爱丽丝点点头,“去吧。中午见。”
“中午见。”
两个人各自转身,向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爱丽丝忽然停下,回过头。
“艾尔!”
艾尔转过身。
“嗯?”
爱丽丝站在晨光中,红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
“没什么。”她说,“中午见。”
然后,她转身就跑。
跑得很快,快得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艾尔看着那道红色的身影消失在营地深处,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
“笨蛋。”他轻声说。
——
格鲁姆大师的帐篷里,几个人围坐成一圈。
艾尔、格鲁姆、米迦勒、罗拉娜——这是他们每天早上的例行会议。讨论前一天的战斗得失,分析敌我态势,制定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阿特拉那边有什么动静?”格鲁姆问。
“没有。”米迦勒摇头,“昨晚之后,他们安静得像死了一样。斥候报告说,连例行的巡逻都停了。”
“在怕。”罗拉娜轻声说,“昨晚那场战斗的消息,应该已经传遍整个阿特拉军营了。他们需要时间消化。”
“消化什么?”格鲁姆哼了一声,“消化‘那个戴冠冕的年轻人一个人干掉了两个勇者,还放走了一个’的消息?”
“正是。”
格鲁姆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艾尔。
“小子,你现在可是名人了。”
艾尔苦笑了一下。
“我不想要这种名。”
“要不要由不得你。”格鲁姆说,“既然出名了,就得利用这个名。接下来几天,阿特拉应该不会有大动作。我们可以趁机休整、补充物资、加固防线。”
米迦勒点头:“同意。士兵们也需要休息。”
罗拉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艾尔。
那目光很轻,很柔,但艾尔感觉到了。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罗拉娜说,“只是……在想你昨晚说的那些话。”
“什么话?”
“‘他在等自己’。”罗拉娜轻声重复着伊恩最后说的那句话,“那个诅咒师说你在等自己。你等到了吗?”
艾尔愣住了。
他想起昨晚那一刻,想起自己站在月光下,面对三个敌人时那种奇怪的平静。
那时候他在等什么?
援军?不,他没等援军。
时机?不,他自己就是时机。
那他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