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手势,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
艾尔看着他,笑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拄着格鲁姆大师的法杖,在爱丽丝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向帐篷门口。
身后,是同伴们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关切,有不舍,有担忧,有骄傲。
但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只要一回头,可能就迈不出这一步了。
——
帐篷外,黎明前的黑暗正浓。
远处的喊杀声越来越清晰,号角声此起彼伏,火光在夜空中跳动,映出城墙上密密麻麻的人影和城外潮水般涌来的黑潮。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硝烟味和某种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艾尔深吸一口气。
那气息呛得他咳嗽起来,牵动了全身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能走吗?”爱丽丝的声音带着担忧。
“不能也得能。”艾尔回答。
他拄着法杖,一步一步,向着火光最亮、喊杀声最响的方向走去。
爱丽丝紧紧跟在他身边,一只手扶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黑暗在他们面前裂开。
火光在他们身后燃烧。
——
前方,是战场。
战场中央被一道道魔法爆炸的光芒撕裂,又被浓烟重新缝合。艾尔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在颤抖——那不是地震,是成千上万双脚在践踏,是攻城锤撞击城墙,是怪物与人类在死亡边缘搏杀时产生的共振。
爱丽丝的手紧紧扶着他的胳膊,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用力过度后的肌肉痉挛。她也在透支。
“左边。”艾尔突然说。
爱丽丝下意识地侧身,一柄从黑暗中掷出的飞矛擦着她的耳朵呼啸而过,钉在身后的地面上,尾羽还在震颤。
她没来得及说话,艾尔已经顺着飞矛来袭的方向抬起法杖。格鲁姆的法杖在他手中微微震颤,他几乎没有调动魔力——事实上他也没剩下多少——只是用了一丝精神力,触发了杖身铭刻的一个小型引导符文。
一道细如发丝的火焰射线从杖尖射出,精准地没入三十米外一堆废墟的阴影中。
那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即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走。”艾尔的声音依然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爱丽丝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继续扶着他往前走。
——这是她今晚第三次想问“你还有多少力气”,但她始终没有问出口。因为她知道答案:无论还有多少,他都打算全部用在这里。
前线比他们想象的更近。
穿过最后一片被烧焦的营帐残骸,艾尔看见了那道正在被冲击的防线——那是联军的第三道防线,也是最后一道完整的野战工事。用原木和石块垒成的胸墙已经被撕裂成好几段,每一段缺口处都在进行着最惨烈的肉搏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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