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扫过青鬃狮和石将军的尸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但很快被决绝取代:
“我的仇,我自己去报。我的罪……我也自己去了。你们的江湖……很大,但……已经容不下我了。”
他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他此去,不是报仇,就是送死,没有第三条路。
他无法面对被自己误杀的霸爷手下,也无法再融入任何团体。
“保重。”他最后吐出两个字,深深地看了一眼昏迷的霸爷,仿佛要将这个差点被自己误杀、却又间接点醒自己的“仇人”记住。
然后,他猛地转身,不再有丝毫留恋。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已经化为焦土、埋葬了他所有幸福和希望的波月洞废墟,仰天发出一声悠长而凄厉的长啸!
啸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怆、不甘与决绝!
下一刻,他化作一道凄厉无比的血色妖光,不再有之前的狂暴,却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焚尽一切的决绝,义无反顾地直冲云霄,撕裂云层,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西方灵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知道,鲤鱼精必然躲回了他的主人那里。
他要去的地方,是龙潭虎穴,是十死无生之地!但他别无选择,也无惧无悔。
那道血光,如同流星,划过天际,带着一个丈夫和父亲最后的愤怒与悲哀,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尽头。
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壮色彩,也为他后续那“被制成鼓”的凄惨结局,写下了无可挽回的注脚。
所有小妖都久久地望着天空,说不出话来。
心中沉甸甸的,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一种物伤其类的悲凉和愤怒。
白骨夫人收回目光,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
她知道,一切都无可挽回了。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却坚定的声音响起:
“放……放我下来……”
是霸爷!他竟然苏醒了过来!
虽然脸色依旧惨白如纸,气息微弱,胸口塌陷处看着就疼,但他竟然强行睁开了眼睛,挣扎着要自己站立。
“霸爷!您别动!”
“老大!您伤得太重了!”
小妖们赶紧小心翼翼地搀扶,却又不敢用力。
霸爷艰难地站定,推开搀扶他的手,身体晃了晃,但最终凭借一股意志力站稳了。
他望着奎木狼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
奎木狼那血泪的控诉,那绝望而决绝的背影,如同最沉重的战锤,一遍又一遍地轰击在他的心头上。
他之前扯旗造反,对抗取经团队,更多的是为了自己活命,为了兄弟们有口饭吃,为了不受那莫名其妙的“炮灰命运”。
说得好听点是追求自由,说得直白点就是占山为王,混黑道捞偏门。
但现在,他亲眼看到了,亲身体会到了。
所谓的神仙,所谓的佛祖,光鲜亮丽的表面之下,是何等的冷酷,何等的虚伪,何等的视众生如蝼蚁!
一个在册的正印星君,只想过点自己的小日子,就要被如此算计,家破人亡,最终被逼上绝路,甚至至死都可能得不到一个公道!
“这样的天……这样的佛……”霸爷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
“凭什么高高在上?凭什么制定规矩?凭什么决定众生的命运?”
他眼中的光芒,不再是以往那种狡黠的、算计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神色,而是逐渐变得深沉、锐利,如同经过淬火的刀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和一种坚定的意志。
“我们要争的……”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身边每一个伤痕累累、眼神悲愤的兄弟,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不仅仅是一条活路……不仅仅是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我们要争的,是一个公道!是一个说法!”
他猛地握紧了拳头,尽管这个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疼得嘴角一抽,但他依旧死死握着。
“是一个能让咱们妖族!能让所有不甘心被摆布、被当成棋子和耗材的人、妖、甚至那些不得志的小仙小神!都能挺直了腰板!堂堂正正活着!不用担惊受怕!不用随时担心成为别人功德簿上一个数字的世界!”
他的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所有幸存者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一刻,霸爷,奔波霸,他的反抗意志,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兄弟的伤亡,见证了他人的惨剧,终于完成了关键的蜕变!
从为了生存的“自救”,升华到了为了“争公道、推翻不公”的更高层次!
团队的其他人,从白骨夫人到九头虫,再到每一个小妖,都深受震撼。
他们看着自家老大那虽然重伤却异常挺拔的身影,听着那掷地有声的话语,一股前所未有的凝聚力和使命感在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