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个共同发财法?”
阿善不慌不忙,从袖子里掏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兽皮文书,缓缓展开:
“我们霸爷提出了‘和平共处原则’,很简单,也很公平。”
“第一,明确地盘。就以老湾河为界,从此以后,咱们两家划河而治,井水不犯河水。您还管东边;我们照管西边,只不过我们的船过您那儿,您得保证畅通无阻。这叫互相尊重领土完整和主权。”
“第二,自由贸易。双方水路贸易自由,不得以任何形式收取过路费、保护费、管理费等一切不合理费用。这叫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内政。”
“第三,也是我们霸爷最大的诚意。”阿善顿了顿,看着金鲤精微微亮起的眼神,笑道:
“我们‘霸通速运’的货物,以后在您通天河流域销售时,价格不会低于市场平均价太多,保证给您和您的手下留出足够的利润空间。您看,这多好,不用打打杀杀,躺着就能收钱,这叫平等互利、和平共处。”
这一条,看似是让步,实则毒辣。
它彻底剥夺了金鲤精的定价权和垄断权,只允许他作为一个“区域代理商”存在,喝点霸爷手指缝里漏出来的汤。
但从表面上看,又确实给了他一点甜头,保留了一丝可怜的颜面。
金鲤精听着这些条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何尝不知道这是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
但形势比人强,他损兵折将,理亏在先,现在更是无力再战。
拒绝?对方可能真就杀过来了。
接受?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阿善看着他纠结的样子,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我们霸爷还说了,要是大王您觉得这条件不行,非要再比划比划……那我们霸爷,还有九头虫将军、小鼍龙将军他们,也很乐意再活动活动筋骨。”
这话里的威胁,赤裸裸毫不掩饰。
金鲤精浑身一颤,想起了九头虫的恐怖和小鼍龙的狂暴,最终,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化为了深深的无力感。
他长长地、屈辱地叹了口气,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道:
“好……好一个共同发财……你们霸字头……很好……这协议本王签了!”
他几乎是颤抖着,在那份象征着耻辱的兽皮协议上,按下了自己的金色爪印。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王冠沉重得像座山。
阿善满意地收起协议,笑容更加灿烂:
“大王英明!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以后大家就是邻居了,要和睦相处,共同繁荣嘛!”
说完,他潇洒地一拱手,带着手下扬长而去,留下金鲤精一个人在大殿里,对着那份协议发呆。
协议签订的消息传回,霸爷这边自然是皆大欢喜。
霸爷大手笔地在黑水河畔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
美酒管够,河鲜管饱!
小妖们放肆狂欢,吹嘘着战功,畅想着未来,气氛热烈到爆炸。
霸爷端着酒杯,看着眼前这热闹的景象,志得意满。
这一仗,打出了地盘,打出了威名,也打出了实实在在的利益。
然而,在通天河底,那份“和平协议”却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金鲤精的心头。
庆功宴的喧嚣仿佛能穿透层层河水,刺痛他的耳朵。
他越想越气,越看那份协议越觉得刺眼!
尤其是霸爷最后那句“帮忙清理门户”的调侃,如同魔音灌耳,反复折磨着他脆弱的神经。
“啊——!”
他猛地爆发出来,一把将眼前桌案上的精美玉盏、琉璃器皿全部扫落在地,砸得粉碎!
“奔波霸!霸字头!欺人太甚!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他状若疯癫地在水府里咆哮,吓得那些侍女和小妖瑟瑟发抖,不敢靠近。
斑衣鳜婆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想要安慰:
“大王息怒,保重身体要紧,咱们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个屁!”金鲤精猛地转身,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鳜婆,表情扭曲而狰狞,
“此仇不报,我灵感大王誓不为妖!奔波霸,你给我等着!明的不行,老子就来暗的!硬的搞不过,老子就玩阴的!”
他一把抓住鳜婆的肩膀,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恶狠狠地、一字一句地低吼道:
“查!给我往死里查!那个奔波霸,他有什么弱点?他怕什么?他的货最怕什么?他手下那帮兄弟,有没有谁有异心的?有没有谁可以被收买的?给我不惜一切代价去查!我要让他死!要让他身败名裂!要让他跪在我面前求饶!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疯狂的恨意和恶毒的算计,在他眼中交织闪烁。
一个针对霸爷及其社团的阴谋,开始在这条失败的胖头鱼心中,悄然酝酿。
表面的和平之下,暗流愈发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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