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依着大泽山那日所见,勾勒三名女子的形貌。
良久,第三幅画像落成,李淳风心念微动,精神力如丝牵引,数十息间,一道人影已似踏风而至,稳稳立于他面前。
来者内着紫缎窄袖衫,足蹬同色软底布履,外罩一袭素白水墨长袍,墨痕晕染如远山含雾。
满头银发如雪,面庞却红润紧致,不见一丝褶皱,通身气韵清越出尘,恍若不食人间烟火。
他朝李淳风略一躬身,声如古泉:“门主。”
李淳风目光微抬,指尖轻扬,桌上刚绘就的三张画像便似被无形之手托起,翩然飘向对方掌心。
待那人稳稳接住,李淳风才缓声道:“暗中彻查五国境内,找这三人下落——不留痕迹,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老者垂首应诺,身影一闪,已融进竹影深处。
人影消尽,李淳风静坐片刻,忽而长叹一声,气息幽微:“但愿此局一转,我鬼谷派终能挣脱枷锁,重见天光!”
十九。
霜降。
万物敛藏,尽归于戌;阳气潜沉入地,阴气初凝成霜,天地渐肃,寒意悄然漫开。
别院里,楚云舟斜倚竹椅,单手执竿垂钓,看似闲散,实则体内天地之力如双溪汇流,在武道金丹与元神金丹之间往复奔涌,不断淬炼、提纯,最终化作精纯神意,涓滴注入眉心元神之中。
片刻后,额角与太阳穴隐隐胀麻,他才缓缓收束气息,停了下来。
两月光阴流转,比起尚在大秦时,他脑中那枚元神金丹愈发凝实厚重,表面竟浮起一缕淡紫氤氲,似有若无,却透着几分玄异威压。
武者踏入神坐境之后,境界之变,真可谓步步登天梯。
每进一步,少则数载,多则数十春秋。
纵是楚云舟天赋卓绝,在天地之力取之不尽的前提下,修为推进仍如春水浸石,缓慢而坚实。
照眼下进度推算,欲从照神境中期跨入后期,怕要等到明年岁末方能水到渠成。
相较之下,开挂倒真省力得多。
正此时,林诗音端着药锅踱步而来,将一碗浓稠乌黑、药气刺鼻的汤剂摆在曲非烟几人面前。
曲非烟盯着那碗黑乎乎泛着苦腥气的药汁,脸一垮,扭头望向楚云舟:“公子,这药……还得喝几天啊?”
不止她,怜星与婠婠也齐齐侧过脸,目光里盛满无声的哀怨。
楚云舟懒懒掀眼,扫了她一眼,嗓音微哑:“再熬半个月,根基才算真正夯牢。”
须知当初邪帝舍利之中,封存的可是无名与帝释天二人毕生功力。
尤其帝释天,虽止步神坐境圆满,但所修攻法诡谲霸道,一身真元雄浑程度,竟可比肩照神境巅峰高手。
即便楚云舟以《吸功大法》反复提纯,仅余一成精华,对曲非烟等人而言,仍是滔天巨浪,沛然难御。
半月前,婠婠与怜星借这股力量一举跃升至天人境圆满;曲非烟三人亦借此冲破桎梏,踏入天人境初期,并当场凝成天地人三花。
可终究是借力登高,根基未固。如今真元驳杂如乱麻,气机不谐,纵有境界撑门面,十成实力,能挥出三成就已是极限。
若不及时夯实根基,武道金丹便是他们几人此生的天花板了。
楚云舟话音刚落,曲非烟几人脸色刷地垮了下来,像被抽了筋似的,老老实实端起药碗,捏着鼻子一仰头灌了下去。
药汁滑进喉咙的刹那,几人五官顿时拧成一团,嘴角直往下坠,活脱脱几颗刚咬破的苦胆。
缓了半晌,等那股灼热药力顺着喉管沉入丹田、开始翻涌鼓荡,几人才放下空碗,立刻调息运功。
真元如溪流奔涌,裹挟着药劲,一寸寸渗入经脉深处,再反向淬入气海核心。
在药力催逼之下,真元不断被碾碎、提纯、压实——杂质簌簌剥落,精粹层层凝结。
去芜存菁。
就在几人闭目凝神、全力炼化之际,楚云舟识海中忽地“嗡”一声轻震,系统提示悄然浮现。
他不动声色起身,踱步至小昭身后,指尖轻轻落在她那对毛茸茸的双马尾上。
正吐纳调息的小昭耳尖微动,倏然睁眼,偏过头往后一瞥。
楚云舟只颔首低语:“接着练,别停。”
“哦!”
她应得又快又软,话音未落,脑袋已乖乖转回去,睫毛垂下,继续沉入内息流转之中。
楚云舟一边默诵心法口诀,一边时而揉揉她发顶,时而覆手搭在她腕脉上——指尖微顿,心头忽地掠过一丝古怪念头:
“这丫头身上的运气,怕是早晚得被自己蹭光喽。”
念头才起,目光无意扫过桌角那本摊开的账册,他当即哑然失笑,把这话掐灭在舌尖。
如今院中上下,从曲非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