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不败接得极快:“莫非……毒未发,人先亡?”
楚云舟略一沉吟,视线如刃,再度刺向李淳风:“袁天罡修为压你半筹,你凭何取他性命?”
李淳风坦然迎视,嗓音低哑却无半分迟疑:“他攻法反噬,旧伤迸裂,交手不过三招,便被我掌力摧垮内府,血涌七窍而绝。”
稍顿,他又补了一句:“前辈既知不良人,当也知藏兵谷——袁天罡尸身,就埋在不良人驻地后山石窟之中。若存疑,尽可亲往验看。”
楚云舟眸光忽闪,似有电光掠过,忽而开口:“他……哪日死的?”
李淳风不假思索:“六月廿四,未时将至。”
话音落地,楚云舟神色微变,眉宇间浮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水母阴姬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衣袖,喃喃道:“六月廿四……正是云舟下毒满三个月那日。莫非……”
楚云舟轻叹一声,语气里掺着几分啼笑皆非:“怕是李淳风赶至藏兵谷时,袁天罡正毒火攻心、神智溃散,两人一照面便动了手——他倒好,临死还替我扛了这口锅。”
他眼中恍然渐盛,心头那团盘桓数月的疑云,终于轰然散开。
原来他一直纳闷:袁天罡暴毙,李淳风竟毫无反应,连半点风声都未透出。
结果人家压根儿没觉得是中毒,只当自己一击毙敌,干净利落。
这巧合,简直像老天爷亲手拧准了时辰,把锅严丝合缝扣在李淳风头上。
想通这一节,楚云舟自己都忍不住心头一哂。
有人抢着顶罪,他自然乐见其成。
可眼下局面,反倒生出几分棘手——原本的布置,是借袁天罡之死引蛇出洞,再顺势收网。如今“凶手”活生生站在眼前,还一脸坦荡,若再动手,倒显得他小家子气,甚至画蛇添足。
他静默片刻,右手忽地一旋,真元如沸水激涌,尽数灌入掌心,继而无声无息渗入阵纹深处。
阵法之中,李淳风一边应着楚云舟的问话,一边飞快盘算着阵外几人的来路。
话音未落,他后脑猛地一沉,仿佛被重锤砸中,眼前霎时黑透。
几乎同时,一股灼热如熔岩的精神洪流轰然撞进识海!
那力量霸道至极,瞬间撕开神志防线——李淳风瞳孔骤然失焦,眼白微翻,身子僵直如木偶。
楚云舟指尖微凝,精神力如丝如缕探入其识海深处,细细一探,确认神魂已被牢牢摄住。
待彻底掌控,他才不紧不慢将先前问过的问题,一条条重新抛出。
此刻的李淳风,心智全失,只余本能应答,问一答十,毫无保留。
片刻问答下来,楚云舟心头已勾勒出大致轮廓。
关于九州、神州、大夏皇朝与龙脉的脉络,和袁天罡所言基本吻合,九成以上严丝合缝。
这份高度一致,反倒让他眉梢微挑,略感意外。
唯独龙脉一事,李淳风掌握得更细更深。
他口中所述的龙脉走向、气机流转、蛰伏节律,竟与孙白发所讲如出一辙。
但有一点两人皆无头绪——龙脉伴生石,连听都没听过。
楚云舟默默比对完,话锋一转:“东皇太一,又是何人?”
李淳风木然开口:“大夏皇朝安插进来盯我和袁天罡的眼线。”
再往下逼问,真相浮出水面:大夏皇朝确有定例——每两百年,便强令新任天机门主与鬼谷派主踏入九州,轮值镇守龙脉孕养之局;同时必遣皇庭司一名将军随行,名为协理,实为监牢。若二人稍有异动,密报即刻穿出阵外。
楚云舟稍顿,声音压低:“袁天罡尚被蒙在鼓里,你为何知情?”
李淳风眼神空洞,吐字却清晰:“因我鬼谷派曾有人打入皇庭司,官至前将军,亲身踏足过此地。”
此言一出,楚云舟与身旁东方不败三女齐齐抬眼,目光如刃,在李淳风脸上刮过一层深意。
据他方才所讲,皇庭司只听命于天子,手握生杀密诏,权势堪比大明锦衣卫,是大夏皇权最锋利的一把刀。
而鬼谷派既已归顺,竟还能暗度陈仓,将人送进刀鞘里——这棋,下得够隐,也够狠。
李淳风本人,怕也不止是想挣脱束缚那么简单;比起袁天罡的刚直外露,他与鬼谷派走的是一条更幽、更韧、更难察觉的活路。
楚云舟不再绕弯,直接道:“说说神州大地的势力格局。”
李淳风语调平直:“我入九州前,神州共有一朝、二宗、三门、九派。”
“十五家,便是整片神州真正的顶梁柱。”
随着他逐一分说,楚云舟等人渐渐厘清脉络——这十五股势力,背后皆有照神境高手坐镇;其中问道宗、法华宗更是藏有破虚境老祖;而大夏皇朝境内,赫然盘踞着五位破虚境强者,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