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缠的对手】
【可恶】
【要杀了他!】
【要杀了他!!!】
糖豆的本能在战斗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那些嘶吼从她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破旧风箱漏气的声音,又像是某种古老野兽的咆哮。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回响,带着震颤,带着不属于人类的诡异质感。
但目的却十分明显。
那就是让眼前这个阻挡她的男性人类去死!
去死!
杀戮!
杀戮!
还是杀戮!
为什么要阻止她!
为什么要阻止她!
为什么!
那双猩红的眼眸里燃烧着纯粹的杀意,那杀意像火焰一样灼热,像深渊一样黑暗,像无数把刀子一样锋利。每一次眨眼,都有血色的光芒从瞳孔中溢出;每一次呼吸,都有黑色的雾气从口鼻中涌出。
被长久压抑的血脉本能操控着肉体对亚历克斯发起迎头痛击。
光刃如雨,密密麻麻,铺天盖地。那些光刃不再是之前那种单纯的冲击,而是带着某种诡异的、能够扭曲空间的力量。它们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从各个角度、各个方向,同时向亚历克斯斩去。
亚历克斯举盾格挡,剑刃挥舞,在身前织出一道光幕。
光刃与盾牌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轰鸣。每一次碰撞,盾牌上的裂纹都会加深一分;每一次碰撞,他的身体都会后滑一寸;每一次碰撞,他脸上的表情都会凝重一分。
但他在坚持。
他的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他的手臂肌肉绷紧如钢铁,他的呼吸粗重得像风箱,但他没有后退一步。
那道光幕始终护在身前,没有一丝缝隙。
但显然有些吃力。
霍雅在一旁看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撑得住吗,勇者!”
她调动神力,在糖豆和亚历克斯之间织出一张圣光之网。那网络由最纯粹的神力构成,每一根丝线都蕴含着对黑暗信仰的克制之力。
她牵引着糖豆发出的光刃偏离原有的轨迹,让那些本该命中亚历克斯要害的攻击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在周围的废墟上炸出一个个深坑,同时也观察着亚历克斯的状态。
糖豆身上的【弑神法则】能对她自己起作用,这一点她已经亲身体验过了——她肩膀上的那道伤痕至今没有愈合,那萦绕不散的黑色气息还在缓慢地侵蚀她的神体。
那么,也应该也能对亚历克斯造成伤害。
果不其然,亚历克斯脸颊上的那道深邃的伤痕同样没有愈合。
以勇者级别的恢复能力,这种程度的伤口应该在几分钟内就开始结痂愈合。
但它不仅没有愈合,反而隐隐有扩大的趋势。伤口边缘萦绕着和霍雅肩膀上同样的黑色气息,那气息在侵蚀、在扩散、在一点点地撕裂亚历克斯的皮肉。
“还行。”亚历克斯的声音沙哑,但依然镇定,“撑不住也得撑,毕竟那是糖豆。”
他侧身躲过一道光刃,那光刃擦着他的肋骨飞过,在他的铠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但是——”他喘了口气,目光始终盯着光柱中的糖豆,“我们有办法阻止或逆转这孩子的登神仪式么?”
霍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答案是——
“没……没有。”
“登神过程是无法被阻止的。”
亚历克斯的动作顿了一瞬。
那顿住的一瞬,一道光刃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在他肩上又添一道伤痕。
“除非——除非我们真的承担得起仪式失败,糖豆变成一团神孽的代价。”
神孽。
那个词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亚历克斯心上。
他见过神孽。
在三十多年前,在旧安沙王国的废墟上。
那个由阴影之神和苦难之神融合而成的怪物,没有意识,没有理智,没有自我,只有纯粹的扭曲和疯狂。
它被束缚在主物质界晶体壁外,沉睡在永恒的黑暗里,但仅仅是它无意中溢出的力量,就足以污染整片土地,造就那些忠诚又理智的苦难民。
虽然最终的结果......但亚历克斯不敢赌。
如果糖豆变成那样……
如果那个爱笑的、贪吃、爱他的小姑娘,变成那样一团扭曲的、疯狂的、没有自我的怪物……
亚历克斯不敢再想下去。
他这辈子把无数的人和物都摆上过利益与牺牲的天平,可唯独糖豆,唯独糖豆!
糖豆不是价码,她也不能是价码......
求你了世界,什么人都好,把我拿去吧,别是她......
“但我们还有别的办法!”
霍雅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