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凡间信仰流动格外敏感的圣光女神瞬间警觉起来。
那是一种本能的震颤,就像有人在她最敏感的神经上轻轻拨动了一下。霍雅猛地睁开双眼,那双蕴含着星辰碎片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凯撒,你感受到了么?”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客厅里却格外清晰。
话音刚落,她便将属于神只的视野向自己的神选灌输了过去。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链接,仿佛在凯撒的眼前打开了一扇凡人无法触及的窗户。
凯撒闭上眼睛,随即又猛地睁开。
他的瞳孔里倒映出一片诡异的猩红。
在那片常人无法观测的信仰视界中,整个西北方向的天空都被染成了血色。
那红色不是晚霞的温柔,不是鲜血的刺目,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像是凝固了万年的时光,又像是刚刚苏醒的欲望。
“位置是西北方向的荒原。”
他的脑海里瞬间蹦出一个种族的名称。那个曾经在大陆历史上留下无数传说与诅咒的种族,那个在黑暗中繁衍了数万年的古老血脉。
“是的,血族。”霍雅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圣者形态的女神此刻已经站在了他身旁,表情非常凝重,“而且是非常庞大的血族信仰。”
她那双星辰般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穿透空间的阻隔,直视着那片遥远的猩红。
作为一个老资历——从众神时代活到现在的真神,她太清楚这种信仰波动意味着什么。
“这是又一次造神。血族想要制造出属于自己的神只了。”
凯撒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但是血族神话传说中的血神不是从未存在过么?”他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思索,“那不过是对于那只名为丝芙林忒科亚的蝙蝠神兽的拙劣扭曲,只不过代代相传下来了而已。”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些尘封的历史典籍。
“据我所知,血族最早的起源确实与丝芙林忒科亚有关,但那只是神兽,不是神只。神兽会死,会消散,会归于虚无。而神只……”他看向霍雅,“神只如果陨落,还会有残余的神格与神性留存。但血族历史上从未有过任何血神存在的证据。”
霍雅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谎言说一遍是谎言,但说过一万遍的谎言,还是谎言么?”
她转过身,目光与凯撒对视。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我们的世界总是喜欢奖励一些持之以恒的家伙。”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警惕,也有一丝隐隐的敬佩。
人类也好,血族也罢,只要足够执着,足够疯狂,足够不顾一切,这个世界总是会给他们一些回应。
哪怕那个回应是扭曲的,是畸形的,是与初衷完全背离的。
凯撒沉默了。
他从霍雅的怀中站了起来——刚才他们正在讨论一些神学问题,不知不觉间就靠得很近——现在他站直身体,目光望向西北方向。
即使没有神只的视野,他似乎也能感受到那股隐隐的压迫感。
“这件事的严重程度……”
霍雅开始思考起这件事的严重程度。
造神,听起来似乎很高大上,各种史诗传说里都把这种事渲染得惊天动地。但在霍雅这个老资历眼里,其实也就那么个事儿而已。
历史上想造神的家伙多了去了。
有疯狂的帝王,有偏执的术士,有狂热的信徒,有绝望的民众。
他们用各种各样的方法,试图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神只。最后真正成功的——能够长久存在,能够稳定提供神力,能够真正被称为“神”的——其实也没几个。
大多数造神运动的结局都是造出一个扭曲的、畸形的、半死不活的神孽。
那玩意儿看着唬人,实际上漏洞百出。没有稳定的神格,没有完整的权能,没有真正的意识,只是一个被信仰之力撑大的怪物。
就像旧安沙王国那场实验的结果——【影】,一个清醒着沉睡的神孽,一群忠诚又理智的苦难民。
按照以往的经验,同时结合当前信仰视界内观测到的信仰强度,那帮勉强成了气候的血族最理想的情况,也不过是能造出个神孽出来。
“但海瑟是个不容小觑的狠角色。”凯撒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霍雅看向他。
“没有万全的把握,她应该不会这么早的暴露。”
“她活了一千年,在血族大长老的位置上坐了这么久,不可能不知道造神的难度。更不可能不知道,一旦暴露,会引来多少关注。”
“圣光教会不会坐视不管。其他神只也不会。就连帝国那边,父皇也不会允许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冒出一个不受控制的神只。她会暴露,只有一种可能——”
“她有信心。”霍雅接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