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糖豆。
是他的糖豆。
是亚历克斯的糖豆。
是这个浩瀚世界上最最最最最最在乎他亚历克斯这个人本身——他的疲惫,他的走神,他忘记的晚安吻,他爱喝的黑咖啡,他偶尔笨拙的体贴——并且,没有之一。
这份认知像一道温暖而坚实的光,穿透了连日来笼罩在他心头的阴郁迷雾。
至少在此时此刻,在这个被晨光和拥抱填满的餐厅里,没有什么比怀中的这份温暖更重要。
“先生……先生又在讲这些肉麻的话了。”
糖豆把脸埋得更深,闷闷的声音从他胸膛前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掩饰不住的羞意。
她攥着亚历克斯衣角的手指松开了些,转而变成了轻轻抓挠他后背衣料的小动作,像一只撒娇的猫。
但她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早已从“多云转晴”变成了“阳光灿烂,甚至开始咕嘟咕嘟冒出粉红色爱心泡泡”的状态。
对糖豆自己而言,亚历克斯一直是一个像山一样可靠,又像星空一样让她仰望的男人。
他太成熟,太有分寸了。
他在任何时候都能完美地处理好自己的情绪和汹涌的思绪,从不会乱发脾气,出门永远不会忘带东西,言行举止永远得体,完全挑不出错处。
更“过分”的是,他连普通人多少会有点的“不良嗜好”都没有——不酗酒,不赌博,不流连风月场所,甚至对美食华服都兴趣缺缺。
硬要说爱好,大概就是在工作间里安静地做些木匠活,打磨一些光滑的木勺、结实的小板凳或者给糖豆做精致的首饰盒。
那些粗糙的木料在他手中被赋予生命,变得温润而充满匠心。
他长得英俊,是那种经过岁月沉淀、褪去青涩后愈发深邃迷人的英俊。
他身材保持得极好,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是长期锻炼和战斗留下的馈赠。
他做饭很好吃,虽然口味偏好简单,但手艺扎实,尤其擅长北境的炖菜和烤肉。
他作为前勇者,退休俸禄收入丰厚,足以让他们过上非常优渥的生活,但他本人却对物质极为淡泊。
他的性格更是好得没话说,沉稳,耐心,包容,几乎没见过他真正对谁动怒……
所有的优点叠加在一起,时常让糖豆在夜深人静时,对着身边熟睡的丈夫的侧脸,感到一阵恍惚和不真实。
这简直是……臻于完美的存在。
是故事里才会出现的人。
而这样的完美,无形中却给她带来了另一种压力——她觉得自己……很多余。
是的,就是多余。
饭谁都可以做,请来的女仆(如果要请的话)手艺说不定更好;咖啡谁都可以冲,不过是掌握水温和时间;这个家没有她,也能运转得很好,甚至更井井有条。
她有什么特别的呢?
除了这一身罕见的白发,除了斯普林这个在帝国并不算主流的亚人血统,她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
有点小聪明,有点活泼,有点爱撒娇,有点……配不上他。
尤其是当少女后来逐渐知晓,自己名义上的“先生”真实身份竟然是传说中的勇者亚历克斯时,这种认知落差和不安全感达到了顶峰。
那不亚于一百颗禁咒级的魔法炸弹接连在她脑袋瓜子里炸开,炸得她晕头转向,不知所措。
勇者!
拯救了大陆的英雄!
帝国的缔造者之一!
活着的传奇!
无数诗歌、戏剧、传记的主角!
而她呢?
一个来自南方郡偏僻郡领、父母早亡、独自北上闯荡、有点运气又缺乏胆量的普通斯普林少女。
他们之间的差距,何止云泥之别?
那是星辰与尘埃的距离!
她该怎么面对这个身份、地位、经历与自己迥异到无法想象,却又实实在在地与她领取了结婚证、同床共枕、分享着最亲密时光的“丈夫”呢?
前段时间,他们甚至还特意去了一趟民政部门,补全了所有正式手续,现在他们是帝国法律完全承认和保护的正儿八经的合法夫妻!
糖豆小时候,最大的白日梦也不过是能一路跋涉,千辛万苦地来到圣埃洛斯堡,远远地、虔诚地看一眼市中心广场上那尊高大的勇者纪念雕像,在心里默默说一句“谢谢您拯救了世界”,然后就觉得此生圆满,可以心满意足地去死了。
谁曾想……谁曾想命运跟她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不,是给了她一份她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礼物。
她不仅看到了“雕像”,她还把“雕像”本人……变成了自己的丈夫。
每天清晨睁眼能看到,每晚睡前能道晚安,能和他同桌吃饭,能对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