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平静无波,只是眼底深处掠过完成工作的淡淡倦意。
走廊里,温莎副署长正倚靠着对面墙壁,抱着手臂等待。
她依旧穿着那身深蓝色风衣,在警署地下略显苍白的灯光下,身姿挺拔,目光锐利。
“结束了?”
温莎抬眼看他,语气平淡。
“结束了,温莎副署长。”
布莱克微微颔首,态度恭谨,将手中的笔录双手递了过去,“让囚犯陷入‘囚徒困境’,利用他们之间的不信任和自保心理来突破防线,这个策略确实非常有效。不愧是勇者时代流传下来的智慧结晶在刑侦领域的应用。”
温莎接过笔录,快速翻阅着,头也不抬地问:
“交代的内容和之前那两个同伙的口供,重合度和一致性如何?”
“大约有八成左右的关键信息是对得上号的。”
“他们都选择性地隐瞒了一部分内容,试图为自己保留一些筹码或者维护某些更深层的秘密。
不过有趣的是,每个人隐瞒的部分并不完全相同,甚至有些地方互相矛盾。
通过交叉比对和逻辑推演,我们已经能拼凑出他们此次行动相对完整的情报脉络和任务目标。”
“但是,副署长,我们绝不能因此就觉得万事大吉可以高枕无忧了。
从他们交代的任务内容、携带的装备、接受指令的方式,以及……他们对上线和组织结构的了解程度来看,今天我们抓捕到的这三个人,大概率只是【深巢】派出来的层级极低的超外围成员,甚至可能是临时招募或雇佣的弃子。
核心层明显是把他们当作一次性消耗的炮灰在使用。这一点,从他们身上搜出的那些炼金炸弹的‘特性’上,就能看出端倪。”
温莎此时已快速浏览完笔录重点,将其合上,闻言点了点头,那双沉静的眸子看向布莱克:
“分析得不错。技术科那边初步的检验报告也出来了,那些炼金炸弹……确实有些‘很有意思’的设计。”
布莱克推了推眼镜,接口道:
“是爆炸威力被精确限定在足以瞬间杀死携带者本人、却难以对半径一米外的目标造成致命伤害的程度,对吗?
而且引爆机制很可能是无法解除的触发式或延时极短的指令式,确保他们在被发现或试图投降时根本没有机会将其投掷出去伤害他人,只能……毁灭自己。”
温莎抬起眼帘,白了布莱克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就你懂得多”。
“幻魔的感知力和对能量波动的敏感度,果然名不虚传,很强嘛。”
她语气听不出太多褒贬,“比我们警署技术科那些借助精密仪器的小伙子们得出结论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分呀。”
布莱克立刻微微欠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
“不敢当,副署长。感知再敏锐,我也只是您手底下的兵,是帝国警署的一名协警官。个人的些许天赋,只有在正确的指挥和团队协作下,才能发挥应有的作用。”
“这还差不多。”
温莎似乎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那么,根据你的判断,以及现有的口供和物证,你觉得【深巢】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派这几个几乎注定会被牺牲的炮灰,携带这种‘自杀式’的炼金炸弹,出现在兽人使团入城的场合?
他们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
仅仅是为了制造一场无关痛痒的混乱,或者……另有深意?”
布莱克·福尔特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偏过头,金丝眼镜后的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青年抬起手,轻轻推了推眼镜,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位沉浸在学术问题中的学者,而非刚刚结束一场心理博弈的审讯者。
“在尝试回答您的问题之前,温莎副署长,我想先请您思考另一个或许更根本的问题——【深巢】这个组织,它的核心利益究竟是什么?驱动它行动的最高准则是什么?”
“根据帝国情报总局‘夜枭’以及我们警署特殊案件档案库既往的调查汇总,主流观点认为,【深巢】极有可能是暗精灵整个族群在台面下运作的特务与情报组织,其组织架构严密,行动隐秘,触角延伸极广。
它所代表和服务的利益,从宏观上看,自然是暗精灵整个族群的利益。
这一点,在几起涉及暗精灵聚居区政治风波和与精灵森国边境摩擦的事件中,有间接佐证。”
布莱克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的确,官方的判断抓住了大方向。
【深巢】的本质,可以视为暗精灵这个‘民族’或‘文明体’在阴影中的延伸手臂,一个为了族群生存与发展而不择手段的工具。
但是,副署长阁下,我们是否可以更进一步,追问一句:在当下这个时代节点,暗精灵这个族群,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