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五个阵眼死了两个半——土死了,木死了,水叛了。火死了。只剩金锋还在暗处。
“金锋修炼的是什么?”
“金行功法。不是诅咒,不是禁术,是真元淬炼到极致之后往金属性转化的路数。据说他能把空气里的金属微粒聚成兵器。任何铁器靠近他都会被同化。他的剑从来不用带在身上——他伸手一抓,空气里的铁屑就会在他掌心里凝成剑。玄天剑宗的人曾经和他交过手。三招之内,剑宗弟子的剑全部碎成铁屑,反过去攻击主人。剑宗宗主判定他克制一切用剑的人,所以把他列为了禁地级对手。”
寒水将一段近百年的往事轻轻揭开,面色愈发凝重,“克制一切用剑者,你的斩根也是剑。”
克制剑修。
这个特性确实棘手,但并非没有应对之法。
斩根虽然是剑形,但本质乃龙骨所化,材质并非金铁,而是纯粹的龙雷真元凝结体。
金锋的同化能力对金属有效,对龙骨未必有用。更何况,克制从来都是双向的——金可克木,木也能撑破岩石。
谁克谁,只在力量悬殊的一线之间。
云清月给寒水换了条新绷带。旧绷带拆下来已经完全变黑,死气残留不多,主要是山鬼的诅咒汁液。
黑色纹路在手臂上退了一截,从手肘退到了前臂中段。龙血膏只能抑制,不能根除。要彻底清除诅咒,需去药王谷找到对应的解咒灵药,或是杀了诅咒源头——山鬼——让诅咒自然消散。现在源头已毁,黑色纹路正在慢慢变淡。
“诅咒会自己退。大概三天。
三天之内这条手臂不要碰冷水。”她手指轻按绷带边缘,确认伤口周围的色泽已由暗沉转为正常的皮色。
寒水垂眼看了一眼包好的绷带。
那些白色睫毛在月光下微微动了一下,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但从他身周那股冷意收敛的幅度来看,这沉默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拓跋山把五把刀全部收进背上的皮绳。“现在纸坊这边解决了。城南的调虎离山——他们安排在今晚的子时动手。现在离子时还有半个时辰。去城南等着,还是直接杀到他们集结的地方?”
“寒水,暗影议会在京城的集结据点有哪些?”
“孙家废宅的密室是固定联络点。另外还有三个临时集结点——城西的废弃粮仓、城东的旧染坊、城北的义庄。义庄被你们端了。染坊三个月前就弃用了。只剩城西粮仓还能用。如果今晚要调虎离山,集合地点就是粮仓。”寒水犹豫了一下。“但粮仓那边有暗哨。我叛变的消息现在还在封锁中。我去。”
陆晨没有立即回应。他看着寒水。冰魄宗灭门的遗孤,给议长当了不知多少年的刀,手上沾过无辜者的血。现在他站在这边,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因为被议长卖了。这种人能用,但不能全信。
“你怎么证明你是真叛变,不是议长派你来演戏的?”
寒水把怀里的剑拔了出来。剑身是冰蓝色的,半透明,能看见剑身内部封着一颗碎裂的冰晶——他从前死去的同门的核心碎片。他把剑横在膝盖上,右手握住剑身,用力一掰。剑身没有断,但他的右手虎口裂开了。冰蓝色的血从虎口的伤口里涌出来——不是红色血,冰晶核心替代了他的丹田真元,血液的颜色都变了。他把血滴在地上,用手指蘸着血在地上画了一个符文。一个冰魄宗的符文。
“冰魄宗的血誓。背叛宗门者,血誓反噬,浑身化为冰雕。我当着你的面画血誓——如果我是议长派来的卧底,这个血誓明天天亮之前就会应验。”
符文画完的瞬间,地面上的血迹发出幽蓝色的光。光持续了三息,然后熄灭。血渗进青砖缝隙里,留下一个浅淡的蓝色印记。
云清月看着地上的血誓符文。“冰魄宗血誓。我在药王谷典籍里见过。是真的。违背誓言的代价是全身冰化而死,无解。”
陆晨扶住寒水裂开的虎口,把他的手按回剑柄上。“够了。粮仓那边,你来指路。”
城西废弃粮仓在城墙根下,马车棚塌了半边,仓房顶盖的瓦片掉了一半。
月光从破瓦的窟窿里漏下来,把仓房里的谷壳堆照得明暗交错。谷壳堆上大约有二十几个黑衣人聚在一起。
穿的不是官差的衣服,是杂役、商贩、脚夫的便衣。
这些人平时就混在京城百姓中,今天夜里被召集到这里集合。他们在等第四和第五议员的命令。
但真正要等的两个人里,一个化成灰飘在风中,另一个正推开粮仓的门。
寒水走进粮仓时,黑衣人齐刷刷单膝跪地。
领头的抬起头,刚要张口汇报,看见寒水身后跟着陆晨、拓跋山和云清月,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第四议员大人——”
寒水没有拔剑。他只是把右手掌心摊开,一股极寒之气从掌心里涌出来,凝成二十几道细如发丝的冰针。
冰针飞出,精准地刺入每一个黑衣人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