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根出鞘,剑身上的金紫色纹路在骤降的低温中反而更亮了——龙雷真元遇到极寒会自动升温,这是属性克制的本能反应。
寒水没有动手。他站在正堂门口,怀里抱的剑没有出鞘。
“我不是来打架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细纹。“山鬼出事了。”
陆晨盯着他。龙瞳在寒水身体里看到的确实是冰晶核心,完美无瑕的冰晶核心——说明他的状态完好。可他不出手,还说同伴出事了。
“山鬼是第五议员。他在哪里?”
寒水把怀里的剑轻轻放在地上。不是挑衅,是卸下武器。剑鞘触地的瞬间,地面的青砖被冻裂了一片。
“山鬼失控了。”寒水把袖子卷起来。他的左手小臂上有一道伤口——不是剑伤,是咬伤。
伤口边缘参差不齐,皮肉被撕咬下来一块,冻成了黑色的冰渣。
伤口周围有黑色的细细纹路,从伤口往手肘的方向蔓延,像树根一样扎进皮肤深处。
“三天前,他从孙家废宅回去之后,就开始变。五行阵眼的土行熄灭之后,他体内的木行阵眼开始失控——他是木行的。木克土,土行阵眼灭了之后,他身上的木行诅咒不再受克制。三天之内,他变成了一个怪物。”
木行诅咒——山鬼修炼的不是功法,是诅咒。
和死气融合、寒水夺元功都不一样。诅咒是外界强加的力量,不受自己的控制。
“山鬼现在在哪里?”
“城北。废弃的纸坊里。他还能认出我。但认不出别人。见到活人就杀。纸坊周围三十丈的草木全部被他吸干了生机。他现在已经不是人了——真的变成了一只鬼。”
陆晨收剑入鞘。
云清月从药箱里掏出一条绷带,走近寒水,低头看了看他手臂上那道咬伤。
伤口周围的黑色纹路在缓慢蠕动——是活的东西。
不是死气,不是寒毒,是诅咒在扩散。她把绷带缠在伤口上,绷带里浸过龙血膏,能暂时抑制诅咒扩散的速度。
寒水垂眼看着她包扎,声音依然很轻:“谢谢。”
拓跋山把五把刀收了四把,只留一把在手。
他皱眉看着寒水。“你来报信,不怕我们趁机杀你?你是暗影议会的第四议员,手上沾的血不会比第三少。”
“议长放弃他了。也放弃我了。”寒水把手从绷带上挪开。“五行阵眼的计划是我和山鬼一起执行的。土行阵眼灭了之后,议长判断阵法不可能完成,决定另起炉灶。我和山鬼是弃子。我不想被当成弃子处理掉——像第三一样。第三不是被你杀的。是被议长卖给你的。沈渊早该在三个月前就突破轮回境。议长压着他的资源不给他,就是因为沈渊的血祭阵一旦成功,议长第九层的权威会被动摇。”
陆晨沉声追问:“影塔第九层有什么?”
“我没上去过。第六层以上只有召见才能进。但沈渊上去过一次。回来之后跟我说了一句话——‘那座塔不是建出来的,是长出来的。’”
寒水一字一顿地重复完第三议员的原话,抬起浅灰色的眼睛看着陆晨。
“你早晚要去影塔。带上我,我能带你过前五层。没有议员带路,外人进塔第一层就会被死气碾碎。”
陆晨看着他。交换条件很清楚。寒水需要保命——议长放弃了他,不出意外的话,暗影议会的杀手已经在路上了。而他手里有影塔前五层的通行证。
“先处理山鬼。纸坊,现在。”
城北纸坊在城墙根下,离北城门不到百丈。
纸坊早就废弃了,屋顶塌了半边,院子里长满了野草。
但今晚的纸坊院子里没有草。所有的草木全部枯死了。
野草干瘪地倒在地上,枯黄中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青黑色——不是枯萎,是被抽干了生命力。
纸坊周围的几棵槐树也枯了。树皮干裂脱落,露出下面同样干枯的木质。
树冠上最后几片叶子在夜风中一碰就碎。
纸坊里传出声音。不是吼叫,是咀嚼。那种湿漉漉的、像什么软体动物在泥浆里蠕动的声音。
陆晨拔出斩根。龙雷真元的金红色光芒照亮了纸坊破损的门窗。他从窗户里看见了一个东西。
那个东西曾经是人。
穿着破烂的黑衣,衣服上还残留着暗影议会的徽记。
但衣服下面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像人了——四肢拉长了,手臂垂到膝盖以下,手指变成了十几根扭曲的藤蔓状触须,每一根触须都在不停地扭动。
皮肤是树皮的颜色,粗糙干裂,裂缝里渗出墨绿色的汁液。
头上没有了头发,取而代之的是一丛暗绿色的苔藓,苔藓覆盖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张嘴。
嘴在嚼着东西。是一只野猫。
野猫的后半身已经被吞进去了,前半身还在抽搐。
山鬼蹲在纸坊的角落里,藤蔓手指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