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从土丘上跳下来,走向第二座。
三十六根三寸钉,三十六根一寸钉。同样的步骤,同样的过程。第二座土丘布好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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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座,又一个时辰。
赶车的士兵们站在板车旁边,看着他的背影在夜色中移动。
没有人说话,只有铁钉入土的闷响和偶尔传来的雾气消散声。
第四座土丘布到一半的时候,陆晨停下来。
他感觉到了什么。不是声音,不是气味,是一种直觉——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他抬起头,看向北边。
雾墙在二十里外翻涌着。雾墙的边缘,有一团雾气比周围的更浓、更黑,像一个巨大的漩涡,缓缓旋转着。
漩涡的中心,有两点幽绿色的光。
不是眼睛。是那条蛇。
那条从北疆蛇窟里孵化、逃进遗址、又从封印裂痕里带着雾气出来的小蛇。
它在雾墙的边缘看着他,距离至少十五里,但他看得清清楚楚。
银白色的剑身亮了一下。
小蛇的身体缩了缩,像被光烫到了。但它没有退走。
它盯着陆晨,缓缓张开嘴,喷出一股灰白色的雾气。雾气在夜空中凝聚,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人形没有五官,没有衣着,只是一个轮廓。但那个轮廓的姿势很清晰——它在笑。
陆晨收回目光,低头继续钉铁钉。
第四座布完。第五座。第六座。
第七座土丘是最大的,高约三丈,底座方圆十丈。
它位于七座土丘的最北边,距离雾墙最近,不到十里。
这里的死气比其他六座加起来都浓,地面上看不见碎骨了——骨头被死气腐蚀得太厉害,早就化成粉末,和泥土混在一起。
陆晨站在土丘脚下,能感觉到地下的死气在翻涌。
像被锁在笼子里的东西感觉到了危险,拼命地挣扎,要冲出来。
他拿起第一根三寸钉,钉下去。
铁钉入土的瞬间,一股粗壮的灰白色雾气从地下喷出来,像喷泉一样,冲到一丈高。
雾气打在剑身上,发出尖锐的嘶嘶声,像水浇在烧红的铁上。银白色的光芒猛地亮起来,把雾气压回去。
陆晨没有停。三十六根三寸钉,一根接一根地钉下去。
每一根钉下去的时候,都有雾气喷出来,每一次雾气都被剑光压回去。
钉到第三十根的时候,他的手已经开始发抖了——不是累的,是真元不够了。
丹田里那点可怜的真元,在连续六个时辰的消耗下,已经见底了。
他咬紧牙关,钉下第三十一根。三十二。三十三。三十四。三十五。
最后一根三寸钉拿在手里,他深吸一口气,对准位置,用力钉下。
铁钉入土。
地下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像远方的雷声。
地面震动了一下,土丘表面裂开几道细缝,从裂缝里涌出来的不是雾气,是黑色的液体。液体很稠,像石油,散发着浓烈的腐臭味。
陆晨站在土丘顶上,把三十六根一寸钉一根接一根地钉进去。
每一根钉下去的时候,脚下的震动就更剧烈一分。
钉到最后一根的时候,整个土丘都在颤抖,裂缝里的黑色液体涌得更厉害了,淹没了他的鞋底。
他举起剑,剑尖朝下,对准土丘的顶部,轻轻一按。
剑尖刺入泥土三寸。
银白色的光芒从剑身上扩散开来,像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光芒所过之处,黑色液体凝固了,裂缝合拢了,地面的震动停止了。
土丘安静下来。
陆晨拔出剑,从土丘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
赶车的士兵跑过来想扶他,被他抬手制止了。
他跪在地上,大口喘气。丹田里空空如也,连一丝真元都感觉不到了。右手在发抖,剑在手里颤动着,银白色的光芒时明时暗,像快没电的灯。
远处,雾墙边缘那个人形还在。它站在那里,看着他,没有动。
陆晨抬起头,和那个人形对视。
人形缓缓抬起手,朝他招了招。
来。
陆晨撑着剑站起来。他转头看向镇北关的方向。
城墙上灯火通明,能看见士兵们的身影在移动。从这里到城门,三里路。走回去,要半个时辰。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剑。剑身上的光芒已经很弱了,像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
云清月的话在他耳边响起来:进遗址之前吃。
他还没进遗址。
但赤阳丹只有一颗。吃了,一炷香之内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