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嗯了一声,抬脚往清月轩的方向走。走出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着木婉清。
“紫云长老的事,”他说,“对不起。”
木婉清愣了一下,然后摇头:“她是自己选的。药王谷的人,不会躲在别人身后活着。”
她说完,转身回了丹房。门关上的瞬间,陆晨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哽咽。
云清月在清月轩的废墟里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院子没了,屋子塌了一半,里面的东西全被砸烂了。
她从一个碎成两半的柜子里翻出几件换洗的衣物,抖掉上面的灰,叠好,放进包袱里。
又从倒塌的书架下抽出几本《青囊药典》的手抄本,拍掉灰尘,也塞进包袱。
陆晨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你不用去。”他说。
云清月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叠衣服。
“你答应过的。”她说,声音很平静。
陆晨沉默了一会儿,走进院子,在倒塌的槐树根上坐下。他从怀里掏出那颗九转还魂丹,放在掌心里看。丹药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像一颗缩小了的太阳。
“徐破虏重伤昏迷,拓跋山说关内也不安全。”他说,“如果我去晚了,镇北关可能就没了。”
云清月把包袱系好,转过身看着他。
“所以你更要带上我。”她说,“你现在的状态,打一场就要歇三天。没人在旁边看着,你怎么打?”
陆晨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脸上还沾着灰,眼眶红红的,但眼神很平静。那平静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想好了。
“我会医术,会解毒,会配药。”她继续说,“你受伤了,我能治。你寿元不够了,我能想办法。就算什么都做不了,至少——”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至少你在拼命的时候,旁边有人看着你。”
陆晨张了张嘴,想说“你去了只会让我分心”。但话到嘴边,变成了:“那说好了,我动手的时候,你退后。”
云清月点了点头。
“退后三步。”她说。
陆晨愣了一下。
“不是躲在后面,”云清月说,“是站在你三步之内。太远了,来不及救你。”
她说完,背着包袱从他身边走过,朝谷口的方向走去。
陆晨坐在树根上,看着她走远的背影。阳光落在她肩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拓跋山从旁边冒出来,吊着一条胳膊,另一只手还扛着巨斧。他看了一眼云清月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陆晨,咧嘴一笑。
“你这媳妇,比你能打。”
陆晨没理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朝谷口走去。
拓跋山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嘟囔:“我说真的。她那个眼神,跟我娘当年看我爹一模一样。我爹每次出门打架,我娘就站在门口等。等不到,第二天就自己去找。找了三回,我爹就再也不敢一个人出门了。”
“你爹呢?”陆晨问。
拓跋山沉默了一会儿,说:“死了。跟天狼宗的人打,回不来了。”
陆晨脚步顿了一下。
“我娘去找他,也没回来。”拓跋山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所以我从小就知道,一家人,要么一起活着,要么一起死。没有谁等谁的说法。”
他扛着巨斧走到陆晨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别让她等你。”
然后他大步走向谷口,留下陆晨一个人站在晨光里。
朱雀舟在午时升空。
木天青亲自送他们到谷口,身后跟着几位还能动的长老。木婉清没来,她在丹房里修补阵法,据说至少要三天三夜才能把丹炉修好。
“北疆的事,药王谷帮不了太多。”木天青说,声音有些沙哑,“昨晚那一战,谷里的战力折损了三分之一。我最多能派十个人跟你去。”
陆晨摇头:“不用。人多了反而累赘。”
木天青没有坚持。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青色的玉牌,递给陆晨。
“这是药王谷的谷主令。北疆有几个药行是谷里的产业,你拿着这个,可以调动他们的资源。药材、人手、情报,要什么拿什么。”
陆晨接过玉牌,收进怀里。
木天青又看了一眼云清月,沉默了一会儿,说:“照顾好自己。”
云清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朱雀舟升空的时候,陆晨站在船头,看着脚下的药王谷一点点变小。清月轩的废墟缩成一个小点,主峰上的金色光芒在阳光下若隐若现,谷口那五道深沟从空中看更清楚,像五道伤疤刻在大地上。
云清月站在他身边,手里攥着那块谷主令。
“木师叔把令牌给你,”她忽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