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要沉溺进去,几乎要伸出手,去触碰那份早已失去的温暖。
但下一秒,左眼深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寒,瞬间将她从幻象中拉回现实!
眼前的庭院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寸寸龟裂,露出后面锈蚀、荒凉的山坳真容。而在她面前,哪有什么莲花池,只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布满了尖锐锈蚀金属的陷阱!刚才若再往前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江眠背后惊出一身冷汗。这幻象并非简单的能量干扰,而是直接针对她内心最脆弱、最不愿触碰的记忆和情感!这“锈蚀峡谷”,远比她想象的更加诡异!
“仙子!您没事吧?”阿秀焦急的声音传来,她似乎没有受到幻象影响,只是看到江眠突然停下,脸色变幻。
“没事。”江眠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眼神变得更加冰冷坚定。她不能再被这些过往牵绊。
就在她们准备继续前进时,山坳深处,那灰色的雾气突然剧烈翻涌起来,一个低沉、充满怨恨的女子声音,幽幽响起,反复吟诵着:
“昔盟誓,锦书托,奈何郎心易朽……”
“骨作铃,魂为偶,锈骨深闺锁春秋……”
“误……误……误……”
随着这声音,灰色的雾气中,缓缓凝聚出一个个模糊的、穿着不同时代嫁衣的女子身影,她们的眼神空洞,身上缠绕着锈迹斑斑的锁链,如同徘徊于此的怨魂,不断重复着那哀怨的诅咒。
江眠瞬间明白了这片区域的形成原因。那些被纸人抓来,用于献祭仪式失败后死去的女修,她们强烈的悲伤与怨恨,在此地规则的扭曲下,形成了这片独特的“怨哭坳”,成为了通往锈祠路上的又一道屏障。
而刚才那个针对她的幻象,恐怕也是这些怨魂集合体,捕捉到她内心弱点后的攻击。
“我们绕不过去。”江眠观察了一下地形,沉声道。这片山坳是必经之路。
她尝试用“寂灭之契”的力量驱散那些怨魂,但效果甚微。这些怨念并非纯粹的能量体,更接近于一种顽固的规则执念,强行摧毁可能会引起更大的反噬。
就在江眠思索对策之际,阿秀却怯生生地开口道:“仙子……或许……或许我们可以‘安抚’她们。”
“安抚?”
“嗯。”阿秀点点头,从随身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些色彩斑斓、灵光闪闪的丝线,“我们织罗府有一种‘安魂织’,虽然力量微弱,但或许能暂时平复她们的怨气,打开一条通路。”
说着,阿秀的手指灵巧地翻飞起来,那些丝线在她手中如同有了生命,迅速交织成一幅幅简单却蕴含着宁静意味的图案。她轻轻哼唱起一首语调古老、悠远的安魂曲,将织好的灵织图案,小心翼翼地推向那些徘徊的怨魂。
奇迹般地,当那些灵织图案接触到灰色雾气时,翻涌的雾气似乎平缓了一些,那些哀嚎的怨魂身影也略微凝滞,空洞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迷茫。
“有用!”江眠精神一振,“继续!”
她守在阿秀身边,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其他危险。阿秀则全神贯注,不断编织着“安魂织”,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这对她消耗极大。
一条狭窄的、由宁静灵织之力维持的通道,在怨魂群中缓缓显现。
“快走!”阿秀虚弱地喊道。
江眠一把扶住几乎脱力的阿秀,沿着那条短暂的通道,急速穿过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怨哭坳”。
就在她们即将冲出山坳的瞬间,江眠猛地回头,看向那灰色雾气的最深处。隐约间,她似乎看到了一座完全由白骨和锈蚀金属搭建的、如同庙宇般的建筑轮廓,一闪而逝。
以及,一个端坐在白骨王座上、戴着金色面具、手持一根扭曲锈蚀权杖的模糊身影,似乎……正透过无尽的时空,冷冷地“注视”着她们离开的方向。
那眼神,冰冷,腐朽,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江眠心中剧震,不敢停留,加速冲出了山坳。
……
暂时安全后,江眠将虚弱的阿秀安置在一块巨岩后休息。她自己也消耗不小,尤其是精神上,接连遭遇诡异事件,又被幻象引动了心绪。
她靠坐在冰冷的岩壁上,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萧寒的身影。不仅仅是刚才幻象中的少年萧寒,还有那个在“渊”的意志降临前,最后看向她的、充满挣扎与痛苦的眼神。
“我一定会让你回来……”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执念,是支撑她走到现在的动力之一。
但此刻,在这个充斥着疯狂与腐朽的锈蚀峡谷,在经历了纸匠的威胁、诡异婚仪、怨魂幻象之后,一个冰冷而陌生的念头,如同毒蛇般,悄然从她心底最黑暗的角落钻出:
“让他回来……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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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继续做那个温润如玉、却终究会被‘渊’选中的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