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着淡蓝劲装,外罩白纱披帛,步履轻盈地走上高台,发间银饰随风微晃,映出几缕晨曦的清辉。
“诸位可曾听过一句话?”她环视全场,语气温柔却带着几分肃然,“‘特工之术,非为炫技,乃为生死一线之谋。’”
人群中有人低声重复:“生死一线之谋……”
“不错。”南宫璃微微一笑,指尖轻扬,一面古朴铜镜在掌心一转,光影流转之间,她的身影竟似化作数个分身,在不同角度缓缓摆动身形。
这面铜镜,正是当日奠基时埋入石下的幻影时空镜碎片所铸——如今,它已成为传承院最特别的教具。
“此为‘幻影步’,乃特工基础身法之一。”她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它不求快,而求变;不求力,而求巧。”
话音刚落,她脚下轻点,身形如水中涟漪般荡开,几个闪转间便已绕至台下人群之后,再出现时,手中多了一枚学员腰间悬挂的令牌。
众人惊呼未定,她已归位,将令牌轻轻放回原处。
“这便是第一课。”她含笑收势,“接下来,我们拆解练习。”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骨感。
学员们动作参差不齐,有的左脚右手同出,有的脚步凌乱如踩梅花桩,更有甚者一个转身便撞上了身旁同伴,两人踉跄跌倒,惹得周围一阵哄笑。
更糟的是,训练场外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工匠还在修缮西侧厢房,铁锤与木板碰撞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扰乱了节奏。
南宫璃眉头微蹙,旋即灵机一动。
她取出一支细长竹哨,吹出三段不同的节奏:“咚——咚咚——咚咚咚——”
“听哨声!”她提高嗓音,“第一步慢踏,第二步急闪,第三步收势!”
学员们依言调整,动作果然整齐了许多。而她也不再亲自示范,而是将幻影时空镜悬于半空,镜面一转,自己的影像便从三个不同角度投射而出,宛如三人同时教学。
这一招果然奏效,不少原本跟不上节奏的学员顿时找到了感觉。
“妙啊!”一名年轻男子忍不住低呼,“原来如此!”
南宫璃嘴角微扬,心中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她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在“暗影阁”的第一天,也是这样站在训练场中央,面对一群冷漠、质疑的眼神,被逼着一次又一次地证明自己。
那年她才十五岁,身材瘦弱,连最基础的翻墙都摔得满身是伤。教头说:“女子体弱,难承重任。”她不服,硬是背着沙袋练到双腿肿胀,最终在比试中胜过所有同期男弟子。
如今,她站在这里,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但她很快收敛心绪,继续投入教学之中。
午后课程换至教室,内容为“易容伪装”。
材料本就不多,每名学员仅配一套简易工具:几片薄胶皮、几盒颜料、一把小刀、一面小铜镜。
偏偏其中一些胶皮因运输受潮,变得柔软黏腻,根本无法使用。
“看来今日不能实操。”南宫璃扫视一圈,干脆放下道具箱,拍了拍讲案,“既然如此,我们先学理论。”
她执笔在黑板上画出一张人脸轮廓,边画边讲:“人体面部有十四块主要骨骼,九组肌肉群。要伪装一人,先识其形。五官比例、肤色深浅、神态习惯,皆需精准捕捉。”
接着,她让学员两两一组,互为观察对象,并要求对方指出彼此五官中最显着的特征。
“你的左眉尾比右边低三分。”
“你鼻梁偏左,笑时嘴角不对称。”
“你眼尾有一颗小痣,极难遮掩。”
课堂气氛一时活跃,许多平日里只顾修炼武功的青年,第一次如此细致地观察他人容貌,甚至有人对着镜子研究起了自己的脸。
但就在南宫璃巡视指导时,一声压抑的抽泣让她停下了脚步。
一名叫“小蝶”的女学员正低头擦拭眼角,对面的搭档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
“怎么了?”南宫璃走近轻问。
“他……他说我鼻子歪斜。”小蝶哽咽道,“说我像个怪胎。”
南宫璃神色一缓,蹲下身子,温和地道:“你知道吗?世上没有完美的脸。真正厉害的特工,不是靠完美无瑕的伪装,而是懂得利用缺陷制造假象。”
她指了指自己的左颊:“我这里有个疤痕,藏不住也改不了。但有一次任务中,我故意放大它,让人以为我是另一个人。”
小蝶怔住,抬头看她。
“所以别怕别人看出你的特点。”南宫璃拍拍她的肩,“记住,特工最强大的武器,从来不是面具,而是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