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昆仑扇被他带走,此刻不在身边。我连指尖都动不了,只能睁着眼,看着那道黑袍身影一步步走远。荒坡尽头风起,他的身形没入山影,再不见踪迹。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胸口闷得厉害,像是有块石头压着。可比这更重的,是他说的话。
“你每滴一次血,都在加固这个封印。”
“墨渊在怕?”
“去看看吧。趁你还活着。”
这些话在我脑子里转,一圈又一圈。七万年守在这里,日日喂血,夜夜守灵,我以为是在等他醒来。可如果……这一切只是在帮别人完成一场封印呢?
如果冰棺下的不是擎苍,而是别的什么?
我闭上眼,不敢再想。
可就在这时,脚下传来一声轻响。不是钟声,也不是震动,而是一种极细微的裂开声,像冰面绽出第一道纹路。我知道,那是冰棺上的裂痕在蔓延。
他走了,却留下三天期限。第三声钟响,封印就会彻底打开。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封印,也不知道打开之后会发生什么。但我知道,我不能逃。也不能死。
我还记得第一次站在昆仑虚学堂里的情景。那时我化名司音,穿的是男弟子的青衫,袖口还短了一截。墨渊站在我面前,手把手教我握剑的姿势。我的手腕总是歪,他便一次次扶正,声音平静:“剑势如心,心正则剑直。”
那天课后其他人都走了,他留下我,重新演示了一遍《九转玄功》的起手式。他说:“你资质不差,只是从前没人好好教过你。”
后来外出历练,遇到凶兽突袭。我躲闪不及,眼看利爪就要落下。一道白影闪过,他挡在我身前,长剑一挥,凶兽当场毙命。我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记得他转身看我时,眼里有责备,也有担忧。
“下次别冲太前。”
战场上那一幕更忘不掉。擎苍祭出东皇钟,天地变色。墨渊转身走向钟台,背影决绝。我没有追上去,因为他说过:“好好活着。”
我就真的活了下来。
用七万年的血,七万年的守,换他一日归来。
现在有人告诉我,这一切都是错的?说我守护的不是他,而是一个谎言?
我不信。
就算桃林地下真的藏着倒置符印,就算我滴的血确实在加固封印,我也不能退。
因为我答应过他,要好好活着。而活着,不只是呼吸,不只是苟延残喘。活着,是要守住该守的东西。
昆仑虚是我师尊镇守之地。
这片桃林,是他沉睡之所。
只要我还站着,就不能让人动这里一分一毫。
哪怕身体被锁住,仙力被压制,我也要守住。
我咬紧牙关,试图调动丹田里最后一丝仙力。可那力量刚冒头,就被四周的禁锢之力碾碎。试了三次,每一次都失败。经脉像是被针扎过,火辣辣地疼。
但我没有停。
我开始回想《九转玄功》的第一重口诀。不是为了施展法术,只是为了集中意识。一字一句,在心里默念。渐渐地,那些混乱的念头被压下去一些。疼痛还在,束缚也没松,可我的心稳住了。
我想起每年桃花开的时候,我会摘下花瓣,酿成酒,倒在冰棺前。我说:“师尊,今年的花开得好,您要是醒来看一眼就好了。”
我也想起冬天落雪,我会坐在桃树下读书,等风把雪吹进衣领。那时候总觉得时间太长,七万年太远。可现在回头看,每一天都不够。
我守的从来不是一个名字,也不是一具仙体。
我守的是那个教我剑法的人,是那个替我挡下凶兽的人,是那个走向东皇钟时也不曾回头的人。
他是墨渊。
是我的师尊。
我睁开眼,望向冰棺方向。十步之外,它静静立在那里,表面多了那道裂痕。可它还是完整的。他还躺在里面。
我没有动,也不能动。但我心里清楚了一件事——不管地下有什么封印,不管那人是谁,不管三天后会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这里。
我要等到他醒来。
哪怕等不到,我也要站到最后。
就在这一刻,胸口突然发烫。不是痛,也不是灼烧,而是一种温热的、持续的热度。我低头看不到,但我知道,是仙缘镜。
它贴着我的心口,隔着衣料,发出光。那光照进体内,顺着血脉流遍全身。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和那光的节奏慢慢合在一起。
一下,一下。
稳定,有力。
镜光没有打破禁锢,也没有驱散那股压制我的力量。但它让我清醒。让我记住自己是谁,为何而战。
我不是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