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光’的诞生,源于魏岚先生的技艺,源于艾莉诺小姐在酒馆中的劳作与付出,源于其纯粹的自然原料与蕴含的宁静生机之力。它诞生于‘常青之树’,一个如今与瓦尔德斯旧案已无实质牵连、且以善意与慰藉为基石的新生之地。它的流布,为港口的水手带去安宁,为奔波的商旅缓解焦躁,为寻求片刻休憩的灵魂提供港湾——这一切,皆是‘善’的具现,是‘光’的折射。这些行为,这些造物本身所承载的意义,难道不比一段业已终结的血缘谱系,更能定义它与圣光秩序的关联吗?
“若因血脉的阴影,便否定其后人一切向善的努力与纯净的造物,这岂不是在否定圣光救赎与新生的真谛?岂不是在暗示,黑暗的烙印永不可磨灭,圣光的恩泽竟无法穿透血缘的藩篱?这与圣光普照万物、泽被众生的根本教义,岂非背道而驰?”
伊莎贝拉的话语潺潺流过每个人的心田,教堂内紧绷的气氛为之一松,许多信徒眼中重新燃起光芒,低声念诵着“圣光在上”、“露珠映辉”的箴言。那些质疑的低语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对活圣人智慧与圣光真意的赞叹。
费奇审判官那张刻板如冰的脸庞,在伊莎贝拉平和却无懈可击的教义阐述下,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浅灰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甘和计算落空的阴鸷,但最终,在伊莎贝拉澄澈目光的注视下,在无数道或赞同或审视的目光聚焦下,他微微垂下眼帘,避开了伊莎贝拉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清澈眼眸。魏岚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费奇重新抬起头。他脸上的表情恢复了那种刻板的平静,只是眼神深处残留着一丝被挫败的僵硬。
“您的睿智与对教义的深刻洞见,令人叹服,伊莎贝拉阁下。”他微微欠身,姿态比之前更加恭敬,但声音里那丝金属般的冷硬并未完全褪去,“是我……过于执着于形式的严谨,险些忽略了圣光救赎与新生的宏大意旨。您的教诲,我铭记于心。”
他微微欠身,后退一步,动作略显僵硬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但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却如同潜伏的毒蛇,依旧紧紧盯着圣坛,以及圣坛旁的艾莉诺。他坐下后,立刻向身旁那位袖口渗血的年轻审判官递去一个极其细微的眼色。
卡珊德拉的留影水晶忠实地捕捉到了费奇认怂的全过程,她嘴角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无声地用口型说了句:“漂亮!”
伊莎贝拉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她重新转向圣坛,双手再次平举,指尖流淌的圣光重新汇聚,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柔和,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暖意。整个教堂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信徒们屏住的呼吸声和管风琴重新奏响的、空灵圣洁的旋律。
“仪式继续。”她清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管风琴师立刻捕捉到了信号,指尖在琴键上流淌,恢弘而庄严的圣咏前奏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充满力量感,瞬间涤荡了教堂内残余的紧张气氛。
两位身着素白亚麻祭衣、头戴常春藤花环的年轻辅祭,如同受感召般,从圣坛后方安静地走上前。他们面容肃穆,步伐轻盈而一致,手中捧着银质的圣水钵和点燃的乳香炉。
其中一位辅祭上前一步,面对圣坛和下方的人群,展开手中的羊皮卷轴。他的声音清澈而富有穿透力,如同晨鸟初啼,开始诵读古老的祷言:
“以圣光之名,以秩序之基,以生命之源!
“吾等聚集于此,非为彰显,乃为见证!见证纯净之诞生,见证善念之凝聚,见证凡物与圣光之联结!
“此物,承自然之馈,蕴生灵之息,抚慰疲惫,滋养心灵。其行如溪流,汇入圣光之海;其意如晨星,指引迷途之舟!
“今,吾等祈求:愿圣光垂怜,降下恩泽!
“涤其凡尘,使其愈显纯粹!
“固其善意,使其坚不可摧!
“印以圣徽,使其成为承载光之慰藉的器皿,成为传递秩序与安宁的桥梁!
“愿凡饮此甘露者,皆能感受圣光之温暖,秩序之庇护,生命之欢欣!
“光耀永存,秩序永固!”
祷言结束的瞬间,唱诗班纯净空灵的歌声如同天籁般从教堂两侧的唱经楼中升起。数十名身着白袍的少年少女齐声咏唱,歌声层层叠叠、余音袅袅,如同圣光本身般在拱顶下盘旋不散。教堂内一片肃穆的寂静,连最细微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圣坛之上,聚焦在伊莎贝拉那双悬于“晨曦微光”酒瓶上方、流淌着实质般光辉的手。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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