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见当然有。波蒂洛尔把手摆在身后。领主们的军队被大幅削减,只留下不过千人作为象征,而以往几乎能全盘照收的税款也变成要将大部分要上缴国库。有权有势的领主————例如希尔莫的威灵顿公爵,一声号令就能召集近两万名士兵,近一半都是骑士。在战争活跃的时期,光是冶炼的铁炉都比我们如今莫劳一年的钢铁产量要多。但随着哥德玛崛起,他们都明白集权将是不可逆转的趋势。没有人想挑战有着数十万装备精良士兵的帝国,哥德玛皇帝的宏才伟略也让不少领主敬佩。戴维多陛下收集兵权的方式对于领主来说显得相当体面,给予他们组建亲卫队以及其余非军事的权利,保留封建领主的爵位与可观的俸禄都让他们心悦诚服。即便有着代理执政官,领主们依旧是封地名义上的主人。秘书顿了顿,这边。
两人像老鼠一样钻进了大路旁的小巷子。刚才堵在路中间的是大法官还有陪审团团长。他们的目光比饥饿的老鼠还要锐利,记忆力也是一流,两年前玩牌输给他俩的六个格分到现在都记得。他一阵哆嗦。真是可怕。
你也好不了多少。艾丽莎不屑地撇撇嘴。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先生?
执政官宅邸,也就是安卡德大人与安卡德夫人的住宅。这种时候他早下班了。波蒂洛尔挥手示意女侍跟上。继续刚才的话题————不是我大嘴巴,而是有一些敏感的问题你必须要弄明白,才不至于在执政官面前说出些会掉脑袋的话来。他的话语中带有一种炫耀知识见闻的成就与满足感。至于执政官夫人————他突然停下,表情犹如生吞了一只活耗子。
艾丽莎直直地撞往他后背,鼻尖被男人的后脑顶出一点粉红。您干什么,先生!?
波蒂洛尔的手按在女孩的脸上,把她所有即将出口的疑问与愤怒都按了回去。快,快!男秘书把女侍推到隐蔽处。女孩用尽力气也没能把男人耗子般的手掰下来。别出声,别出声。听我说,他嘶嘶低吟,执政官夫人就在我们前面,那间屋子的门外。秘书带着女侍探头。艾丽莎露出半边脸一只眼,皱起眉头————也许因为缺氧而感到难受。但她确实感到一种有些奇异的微妙感觉,类似于一种因受热而气化的厌恶。不是因为执政官夫人,而是她面前的男人。
她对这个男人有印象。执政官夫人的穿着雍容华贵,与她的身份绝对相称,甚至有些过头。颜色鲜艳的衣裙像是把彩虹从天堂拖到了人间,而夫人脸上的笑容也光辉灿烂甚至能与堕落女神媲美,堕落到妓院的女神。艾丽莎顿时明白,这是青春的光芒,是一个年逾五十但依旧能散发出刚满十八岁的体香的光芒,是已经让岁月刻上满脸皱纹但也能用如同魔法般的技巧将时代的间隙填补的脸蛋所散射出的光芒。这是化妆品————甚至是精灵们添加了魔法提取液与炼金药的化妆品才能带给女人的光芒,它让所有年龄段的女性大都相信,游走于过去与未来是那么简单,轻松又带有一丝惬意。艾丽莎更在意那个男人。
男人从门里半探出身子,左顾右盼。执政官夫人则没有太多顾虑,双手环住他脖子,速度之快不亚于蛇之捕食。她吻他,他也回吻。如胶似漆一阵后两人分开,男人这才单膝跪下,吻了她的手背。
怎么还不邀请我进去?女人的声音夸张而做作。
男人双手一伸,两眼一弯,脚步一挪,身子一闪,像是宫殿外的雕像一般躲到一旁。执政官夫人昂首,得意又高傲,拖着身后的整片天空遁隐在屋内昏暗的灯火中。我再也不会把酒卖给谎话连篇的男人,尤其是家里的女儿正在发烧而妻子在苦等他归来的那种。
那就是执政官夫人,罗丽莎女爵殿下。波蒂洛尔用衣袖抹了抹汗。
女爵?
男秘书把她拉回到阴暗处。是的,女爵。她是莫劳领主韦伯侯爵之女。
艾丽莎有些如梦初醒。所以这就是她掌握实权的原因。
就是这样,小姑娘。注意你的音量。他再次探身,确认四下无人,才示意侍女离开。韦伯侯爵已行将就木,膝下的两个儿子又死在了镇压暴乱之中,所以仅剩的罗丽莎女爵就是家族的唯一继承人。她平日里就行使着韦伯侯爵一样的权利。
两人在经过男人的家门前时不自觉地弯下腰。可是,艾丽莎小声说,即使她有着莫劳领主的权利,也不至于能够左右代理执政官的决议啊?
这就是她的出色之处。波蒂洛尔语带不屑,她使执政官大人深深地沦陷在她身上。第一次巧合又略带梦幻的初见,第一眼妩媚又带有未来的秋波,第一句沉稳又带有热情的问候,使他心中被插上了爱神的第一箭。至于后来,他心上的箭孔就比钟乳石还要让人触目惊心。梅德洛斯基·安卡德爱她,把手上的权利当成是晚餐后的果盘献给她。他对她言听计从,恨不得将对三女神的祷词都换成她入夜的娇喘,睡前的蜜语,梦中的呓语,日出的呢喃。她成功地获得了梦寐以求的权利,而他则得到了自以为是钻石的爱情。
你作为安卡德大人的秘书,有责任提醒他。
他还在爱情里,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