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什么?
相信那女人会安安静静地回到克里。
女婴挥舞着双手。
我相信。芬迪停顿了一瞬,我信任她。
正巧,我也是。
芬迪·杉木盾双眼通红,绝望地大喊:那你为何要这么做?
但我不敢保证在回到克里之后,她也会安安静静,守口如瓶。霍拉·彼得·威尔顿将斧子扛于左肩,简短地说:她会毁了我们,孩子。只需要一句话,就能摧毁掉我们所拥有的全部。到了那个时刻,也许类人种族法案不单只未能废除,而我们所有人都将悬挂在绞架之上。他来到婴儿身边,哭闹着的女婴脸颊沾满了青草。这才是哥德玛人想要的,这才是他们原定计划所催生的果实...威尔顿低声祈祷了几句,随即举起斧子。
你给我住手!芬迪抽出短剑,场面一度失控。给我离开那个婴儿!马上!
她知道,我的孩子。她全部都知道,她目睹了一切。
离开那个婴儿! 威尔顿!年轻矮人第一次没有使用敬语。
就为了一个人类?威尔顿缓缓地说,孩子,请你想清楚。你在对同族兵戎相向。
芬迪没有放下武器。
威尔顿。沃林·巴克洛·瓦斯罗夫从胃里挤出来的声音相当干涩。放过她吧。那孩子除了喝奶和吐奶之外就只懂睡觉。她什么都不会说的,即使想说也说不出来。
她终究会有长大的时候。
那就等她长大之后再说。
那时候就为时已晚。
威尔顿。年长矮人的语调很平静。你只不过想杀掉你自己的心魔。放过她吧。
女婴吸着鼻涕,水灵的大眼注视着威尔顿手上的斧子。
黒斧在婴儿身旁落下,仅相隔一寸。溅起的泥土覆盖在她身上,一些落到了她湿润的嘴里。女婴的表情有些痛苦,皆因那些土块都吸饱了湿润的血液。
我去把她处理掉。霍拉·彼得·威尔顿抱起卡洛琳·托拜厄斯的尸体,先前喷溅的血液已经失去了活力。芬迪·杉木盾收起武器后连忙抱起婴儿,后者已经憋红了脸,几近窒息。
埋到河边吧。沃林迈着僵硬的步子,勉强走到向威尔顿。他不让视线有落到女孩身上的机会。既然她讨厌克里,那就把她埋在尽可能远的地方。
...那干脆让她顺着河流漂向远方吧,沃林大人。这样更加浪漫,更加诗意。
那样尸体会被发现。他用耳语般地对威尔顿说:别当我是傻子,或者是意气用事的混蛋。他轻拍威尔顿的肩膀,我知道你是对的,吉姆知道,芬迪也知道,只是我们都不愿意承认罢了。但冷血不等价于无端残暴,理智不等同于赶尽杀绝。婴儿目睹了一切,但她也只能这样。如果她可以选择,肯定会渴望将你碎尸万段,然后诅咒你下地狱。
我不畏惧诅咒,也不惧怕奥莉斯和她的地狱。我只是害怕我们活在人间,却如地狱般阴暗。威尔顿抱着卡洛琳离开。请原谅我,小姐。沃林对着夜空叹气。
经过年轻矮人笨拙的处理,女婴终于重新发出了哭闹声。接下来会很难办,芬迪。吉姆·哈拉德慈爱的注视着襁褓里的婴儿。我们没有奶水,牛奶或是羊奶都没有。这家伙哭得很凶,明显是饿了,而我们却没有能满足她的条件。
鱼汤。他脱口而出。
噢!天啊,小子。吉姆笑道:实话实说吧,这鱼汤还真不怎样。若不是为了在沃林大人面前逞能,我大概会喝一口吐一口。芬迪跟着笑起来,两人的笑声断断续续。不过起码不会饿死,孩子。这就够了,足够了。
小婴儿看着浑浊的浅绿汤汁,不自觉地摇头。吃吧,呃.....女士。芬迪·杉木盾长满胡子的脸上所流露出的是无限柔情。这起码能撑过今晚。等到明天,我们就会给你弄来牛奶....还是说你更喜欢羊奶?相信我,小姐。女婴似懂非懂地点头,不过凝视着鱼汤的眼神依旧透露着畏惧。
有人来了。沃林快速提起屹立在地上的黑斧。芬迪反射性地把婴儿护在怀中,吉姆则同时把武器握在手里。但愿诸神保佑,不要是辛西亚人。年轻矮人喃喃地祈祷。请让我听见歌声。
众人首先捕捉到的是沉重的车轮声,把大地压得吱吱作响。远处的黑影与森林重叠,只能依稀辨认出人数。而后一阵歌声伴着晚风随被压倒的柔软青草向众人袭来。
“克里斯通,万恶的酒神啊!你的酒水被你施放了魔法,把我迷得失魂落魄!爱莎雅娜,貌美的娇妻啊!你的双眼被他滴下了迷药,让你对他魂不守舍!“
喝酒的声音。
“请你把妻子还给我吧,克里斯通。我愿献出一切!请你的视线离开他吧,爱莎雅娜。你就是我的一切!”
喝酒的声音。
“什么?你说要我献出你赠与我的美酒?这很荒唐!这不可理喻!什么?你也说要我把他的好酒通通归还?这很幼稚!这很痴愚!”
喝酒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