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艾丽莎眨着天真的大眼。
是两根!男人不满地叉腰。天色都已经这么暗了,小姑娘,为何你还这么顽固?我看你今天也已经卖了很多了,为什么就不能便宜点卖给我?
艾丽莎只好再次解释。我是卖了不少,先生。但是你所给出的价格实在是太低了。十个格伦你可是连一只不能下蛋的母鸡都买不到啊。
要是真的有这样的母鸡,还是让诸神保佑它吧!男人不屈不挠。十五格伦,小姐。我让步。
二十格伦,先生。这是最优惠的价格了。早些时候我卖给别的先生还要收三十格伦呢!艾丽莎坚持道:如果您二十格伦买的话,我还能以同样的价格再卖多你一桶。我只卖剩两桶,行行好吧,先生!
男人拈了拈浸满汗渍的胡子,看上去左右为难。我就实话跟你说吧。我是背着我妻子出来买酒的,身上也没带那么多钱,剩下的钱还要买药给我在家发烧的女儿。所以....
十七格伦。艾丽莎果断让步。从来都没有试过卖得这么便宜。她心想,但他看上去也挺可怜的。
十六吧,小姐。男人两眉一缩,恳求道。我真的付不起。
那好吧,就十六。
那真是太好了!男人双手一拍,两眼一弯,脚步一挪,身子一探。两桶我都要了。
女侍望着男人离去的背影,还有货车上两桶葡萄酒,陷入了沉思。总感觉有些奇怪。她双手托着下巴,我是不是被骗了?她这样想着,很快又摇了摇头。想太多了吧,艾丽莎。那男人看上去是真的很可怜啊。
几乎每天早上,艾丽莎都会来到集市,贩卖她们自酿的葡萄酒。在这其中,大部分由克劳温庄园所出产,少部分则是来自温勒斯庄园。彻丽·温勒斯已怀有身孕,无法再操劳于葡萄园中,所以黛西·克劳温让她住进克劳温庄园,承担了照料她的义务。应该由我来照顾温勒斯夫人的。她收拾着摊位。除了家务事以外,我什么都不懂。
不懂的话,我可以教你。她回想起克劳温夫人令人宽慰的脸庞。但是我不想交给其他人去做。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了。
毕竟也没有什么人能够让您信任了。女孩自言自语。
你还不回家吗,小姐?一个带着小圆帽的男孩向艾丽莎搭话。他自称是一位吟游诗人,每逢周末就会来到市集里卖唱。他常自我辩解,说是要把诗歌的福音洒落到人间,才会来市集吟唱他的作品。但艾丽莎对他并不买账。不就是个高级点的乞丐嘛。这句话差点把男孩气哭。
现在就回。女侍把钱袋里的硬币都倒出来,清点着一整天辛劳下来的成果。两百零六格伦。不多也不少。艾丽莎满意地笑了起来:我可以用两个格伦给夫人买一些上好的蜂蜜蛋糕,三个格伦给小姐买一些草药。嗯...还有剩下的一个格伦,她望着诗人,男孩因为她的笑靥而脸红。就请你为我唱一首歌吧?诗人先生?
呃!男孩别过脸,有些窘迫。什么嘛,是嫌钱太少了?艾丽莎做出失望的表情,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啊,卢卡斯。平日里请你唱歌的人都只付半个格伦,还有人只付给你三个格分呢。别以为我不知道。
不,不是这样的。要在短时间内唱出他对艾丽莎的赞美与喜爱,他当然能做到。只是如此一来,浪漫的情歌就会变成俗不可耐的表白。如今卢卡斯的脑袋像是中空的蛋壳,往日能随口拈来的旋律还有韵脚都跟着蛋清溜出去了。我……
好吧,好吧。我能体谅你,大诗人。谁又肯为我这种低贱的姑娘而歌唱呢?艾丽莎把两根麻花辫拉到胸前。要是你愿意的话,把我加到你的诗歌里去吧。什么身份都可以。她把手掌伸到男孩面前。这是完好的一格伦硬币,我特意挑选没有磨损过的。拿去买点好吃的吧,我的大诗人。
男孩除了把目光聚集在这块光滑的硬币上方之外,不敢有丝毫的偏移。这————
这真的很好。一阵陌生的声音穿过街道上商人的道别声,钻进两人的耳中。这是最好的了。除了偷喝老爹那些私藏货,我还没喝过比这更棒的葡萄酒,落日红也比不上。
纵使光线暗淡,艾丽莎还是能看见摊位前的来人。五个男人,其中三个看上去体型魁梧,身着皮甲腰佩阔剑,铁定是护卫无疑。看上去很强势的光头男子率先问道:你们的酒呢?他看着空空如也的摊档,放在什么地方了?他身边的卷发男子显得有些窘迫。
女孩迅速把金币塞进卢卡斯手里。很抱歉,今天的已经卖光了。她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得意。请您明天再来吧,我会为您留上一桶的。
你好像没有听清楚我的话,女人。光头男人把手掌压在木桌上,语气冰冷。我再问一次,酒都摆在什么地方了?
你也好像没有听清楚她的话,先生。诗人男孩挡在艾丽莎身前,鼓起勇气说:我就替她再说一次。酒已经卖光了,如果你明天来的话,或许还能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