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阵法师不眠不休,在烈阳、冰魄等仙帝的带领下,以那两座受损的主阵坛为核,重新构筑了一套更加精简、但防御重点更加突出的“小周天万法阵”,将主要力量集中在封锁、监控那个漆黑的“孔洞”周围。所有残存的侵蚀怪物被清剿一空,伤员得到了最大限度的救治。
而陆尘,这三天则一直待在混沌天宫最深处的禁地。他没有再见任何人,只是静静地盘膝而坐,体内那新生的“元始”之力如同一条温顺而浩瀚的河流,在他经脉与道果中缓缓流淌,不断地夯实、壮大。他在消化与“静默者”、“噬宙者”意志对抗时的所有感悟,并尝试以“元始”之力,去感应、追溯掌心那一丝属于星寂的微弱印记。
印记的感应依旧渺茫,仿佛风中残烛,但确实指向那漆黑“孔洞”的深处。这让陆尘的心,更加坚定。
第三日,黎明。陆尘睁开了眼睛。他的气息已经完全内敛,看不出丝毫强大,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凡人。但当他站起身时,整个混沌天宫都似乎随之轻微地共鸣了一下。
他一步踏出,已来到了防线最前沿,那个漆黑“孔洞”的面前。烈阳仙帝等人早已等候在此,身后是无数神情复杂、充满敬畏与担忧的联军将士。
“帝尊……”烈阳仙帝上前一步,欲言又止。他们知道劝不了,但心中的担忧与不安几乎要溢出来。
“防线,就交给你们了。”陆尘平静地说道,目光扫过众人,“若我一去不返……”他顿了顿,“那就依托此阵,死守到最后一刻。薪火不灭,希望永存。”
“誓与防线共存亡!”众人齐声低吼,眼中含泪,却无一人退缩。
陆尘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转身,面对着那个直径不过数丈、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希望的漆黑“孔洞”。从这里,能感应到一种比外部侵蚀之力更加纯粹、更加古老、也更加令人绝望的气息。
“等我回来。”他轻声说了一句,不知是对身后的人说,还是对掌心那丝印记说。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地,一步迈入了那片漆黑之中。
“嗡——”身后传来阵法启动、众人压抑的惊呼,但一切声音都在瞬间远去、消失。
眼前是绝对的黑暗,不是夜晚的那种黑,而是一种剥夺了一切感知、包括时间与空间感的“无”。但这种“无”并不平静,其中充斥着无数混乱、撕扯、哀嚎的意志碎片,仿佛亿万个世界在毁灭前的最后悲鸣凝结于此。
陆尘体内的“元始”之力自发流转,在他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不断生灭流转的微光,将那些可怕的意志冲击和无形的撕扯力隔绝在外。他顺着掌心那丝印记的微弱牵引,在这片绝对的“无”中,朝着某个方向“前行”——这里没有方向的概念,他只是遵循着感应移动。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万年。前方的“无”中,突然出现了一点不同。
那是一片……“景象”?
陆尘“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仿佛水母般的泡影,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中。泡影内部,隐约可见山川河流、星辰大地的轮廓,但一切都是静止的,黯淡的,毫无生机,并且正在被周围的黑暗缓慢地侵蚀、“消化”。泡影的表面,不时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痛苦的巨大面孔,发出无声的哀嚎,那是一个宇宙最后的意志残响。
“一个……被吞噬、尚未完全消化的宇宙残骸?”陆尘心中明悟。这就是“母巢”内部的景象吗?无数宇宙的坟场?
他继续前行。接下来看到的景象,让即便是心志坚如磐石的他,也感到一阵冰冷。
越往深处,那样的“宇宙泡影”就越多!有的还保持着相对完整的球形,只是黯淡无光;有的已经破碎不堪,像是被啃食过的苹果核;有的则已经彻底融化,与周围的黑暗浑然一体,只剩下一点点色彩迥异的“淤痕”,证明着它们曾经存在过。
这里,就是“噬宙者”的胃袋,是无数文明与生灵的终极坟墓!那种磅礴的死寂与绝望,几乎要凝成实质。
掌心的印记,在经过某一个特别巨大、但已经千疮百孔、内部隐约可见黄金色光点的泡影时,微微灼热了一下。是磐古神的宇宙残骸?陆尘心中一叹,没有停留。
又不知前行了多远,周围的“宇宙泡影”开始变得稀疏,但黑暗却更加浓稠,那种混乱的意志碎片也变得更加尖锐、充满攻击性,仿佛是“母巢”更接近核心的消化液。陆尘体表的“元始”微光也被压制得只剩薄薄一层。
就在此时,前方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点不同的光亮。不是宇宙泡影的黯淡光晕,而是一种更加凝实、甚至带着一丝……生机?的微光。
陆尘心中一动,加快了速度。靠近之后,他看清了。那是一个奇特的“地方”。它不是泡影,而像是一小块被强行从某个宇宙上“撕扯”下来,然后以莫大神通凝固、保存下来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