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这热火朝天的备战中,一丝不和谐的阴霾,却悄然滋生。
万界殿边缘,一片相对独立的云台上,几位仙帝正聚在一起,低声交流。他们来自一个名为“天蚀联盟”的势力,由三个相互接壤、曾经征战不休的大世界在帝尊令下被迫联合而成,为首的是一位面容阴鸷、鹰钩鼻、眼窝深陷的老者,号“蚀骨仙帝”。
“哼,好大的威风!”蚀骨仙帝阴冷地看着高处的陆尘,神念传音给另外几位同属联盟的仙帝,“张口闭口便是诸天存亡,将吾等呼来喝去,分配这劳什子阵眼。那‘混沌’、‘归墟’等核心阵眼好处占尽,却让我等去镇守边角,岂有此理!”
“蚀骨道兄所言极是。”另一位身材矮胖、满脸和气但眼中精光闪烁的仙帝附和道,他是“弥勒仙帝”,“依我看,那‘噬宙者’固然可怕,但究竟何时来,来势如何,还不是他混沌帝尊一家之言?如此兴师动众,劳民伤财,将诸天资源尽数收拢于他天宫之下……嘿嘿,其心可诛啊。”
“慎言!”第三位气质冷峻、背负长剑的仙帝皱眉,他是“天剑仙帝”,“帝尊已展示确凿证据,大敌当前,岂可内讧?那‘神火锻魂术’确能凝练神魂,对我等亦有裨益。”
“天剑,你总是这般迂腐!”蚀骨仙帝冷哼,“非是我等要内讧,而是需为自己,为各自的世界打算!你可知,要维持那‘万法归源阵’,每个阵眼每日需消耗多少本源仙晶?那些资源从哪里来?还不是要从我们各自的世界抽取!若是战事绵延,只怕敌人未至,我等家底先被掏空了!”
“况且……”蚀骨仙帝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声音压得更低,“尔等不觉得,最近心绪有些烦躁,念头有些杂乱么?尤其是……当对那高高在上的混沌帝尊心生不满时……”
天剑仙帝和弥勒仙帝闻言,皆是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内视己身。确实,最近似乎更容易烦躁,一些平时不会在意的琐事也会引动心火,尤其是看到混沌帝尊统御全局的样子时,心底会莫名地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抗拒与阴暗念头……
“这……或是大劫将至,心魔丛生,需以‘神火锻魂术’多加淬炼。”天剑仙帝强行压下那丝异样,沉声道。
“或许吧。”蚀骨仙帝不置可否,嘴角却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冰冷弧度。他没有告诉同伴,他心底那股阴暗的抗拒,以及对混沌帝尊隐隐的嫉恨,远比他们强烈得多!而且,在某个无人知晓的深夜,当他运转“神火锻魂术”时,神魂深处似乎曾一闪而逝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冰冷的灰暗……但当他仔细探查时,却又毫无踪迹,只当是错觉。
他并不知道,在他道宫最深处,一点比尘埃还要微小、完美隐匿的灰暗,正如同沉睡的毒蛇,随着他对陆尘、对抗盟的负面情绪滋长,而缓缓地、贪婪地吸收着这些“养分”,悄然壮大……
备战,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希望的火种在传递。但侵蚀的阴影,也从未远离。它最可怕的,或许不是正面的吞噬,而是让希望联盟的内部,从人心深处,开始无声地变质……
万界殿的喧嚣与光芒之外,无人察觉的阴影中,一双冰冷的、由无数宇宙终结画面折射而成的“眼睛”,似乎透过无尽虚空,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漠然,贪婪,等待着盛宴的钟声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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