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的嘴角抽了抽,用气声说了句什么,看口型像是在骂人。
沈梨把脸从师姐肩后抬起来。
林清雪的手已经按上剑柄。
叶霖往后退了半步,不着痕迹地将沈梨挡在身后。
楚崎扛起巨盾,憨厚的面孔上难得显出几分凝重。
冷亦清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江玥汐最先站起身,绕过那块巨岩,迈步走进那片幽光里。
身后,六道身影齐齐跟上。
那女子看着从巨岩后走出来的七个人,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江玥汐身上。
她弯起唇角,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嗜血的、危险的兴致。
“昭华宗的亲传弟子。果然有点意思。”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鞭柄,倒刺微微张开,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江玥汐从巨岩后迈出第一步时,就知道那道目光一直钉在自己身上。
那女子的视线越过她身后的六人,越过苏砚的红衣、林清雪的剑鞘、沈梨怀里那团瑟瑟发抖的绿球,最后稳稳落在她脸上。
没有打量,没有审视,没有那种初次见面时惯常的估量。
只有一种……亮。
那女子的眼睛很黑,黑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但此刻那两口枯井里燃着光,幽幽的、暗暗的、却炽烈得惊人的光。
江玥汐对上那双眼睛。
那一瞬间,她明白了一件事——
这女人看自己的眼神,和自己偶尔在镜子里看见的,一模一样。
是发现同类的兴奋。
那女子先开口,语调慵懒,尾音上扬,像在聊家常。
“昭华宗的亲传弟子,六个都在,还多带了一个。”她的目光扫过冷亦清,又落回江玥汐身上,“情报说你们七个人,果然一个不落。”
她把腰间的鞭子往掌心轻轻敲了敲:
“我叫鬼姬。‘鬼’是鬼怪的鬼,‘姬’是美人的姬。组织里的排名嘛……”她笑意加深,“正好在幽泉那个废物上头。”
苏砚在后面嘀咕了一句什么,听不清,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鬼姬没理会他。
她的眼睛始终盯着江玥汐,像一头狼盯着一头闯入自己领地的另一头狼。
“我听说你的事,”她慢悠悠继续,“幽泉用赤砂城的‘朔门客’招待你们,你们没死。他死了。他还排第四呢,连个金丹期的小丫头都没弄死——哦,那个小丫头是你身后那个抱着花的吧?”
沈梨缩了缩,没吭声。
鬼姬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却透着说不清的意味:
“有意思。真有意思。”
她往前迈了一步。
“我最喜欢有意思的人。”
又迈了一步。
“尤其是,”她的眼睛微微眯起,“和我一样有意思的人。”
最后一步迈出时,她的人已经距离江玥汐不足三丈。
那根鞭子像一条突然惊醒的黑蛇,从她腰间弹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快得像一道劈开空气的黑色闪电,鞭梢的倒刺在幽光里一闪,直奔江玥汐面门。
“铛——!”
无咎剑自动护主,剑身精准挡在那道黑色鞭影的落点上。
鞭梢缠上剑身,倒刺与剑刃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
火花四溅。
鬼姬的眉头微微扬起,眼里那点亮意又浓了几分。
“反应不错。”她收回鞭子,甩了甩,把剑身上残留的火花甩掉,“剑也不错。自己养的?”
江玥汐没有低头看剑,也没有看那根收回去的鞭子。
她只是弯起唇角,那弧度与鬼姬的如出一辙:
“你这份欣赏,倒是挺别致。”
鬼姬闻言,竟然笑了出声,那笑声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
“我就说嘛,你跟我是一类人。”
她摊开手,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我就是想试试,你是不是真的配得上我这份欣赏。”
“现在试出来了。”
她身后,二十余名士兵已经完成合围。
刀剑出鞘,长矛放平,弓箭上弦。
那些兵器在幽光里泛着冷冷的寒芒,指向巨岩前这七道身影。
江玥汐身后,六人几乎在同一时刻动了。
冷亦清往前踏了半步,周身的气场骤然变了。
那股从他身上漫开的寒意不再是若有若无的凉,而是铺天盖地的冷。
冷得刺骨,冷得窒息,冷得像是连空气都要凝固。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地面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霜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蔓延,爬上碎石,爬上草茎,爬上那些士兵的靴尖。
苏砚的赤霄剑横在身前,剑身烧起赤红的烈焰,桃花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