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张了张嘴，又闭上，难得没有出声。
林清雪按剑的手紧了紧，又松开。
她的神识扫过湖岸，扫过湖心，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幽灵。
没有恶意，没有杀机，甚至没有任何警惕的反应。
那些幽灵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岸边的七个外来者视若无睹。
楚崎憨憨地挠头：“它们在干什么？”
叶霖看了一会，压低声音：“像是在……祭拜？”
“祭拜？”苏砚终于找回声音，“祭拜那口钟？那钟有什么好祭拜的？”
江玥汐没有出声。
她的目光扫过湖岸，扫过湖心，最后落在那口钟上。
钟身的符文在幽光里忽明忽暗，与钟声的节奏隐隐呼应。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叶师兄，把那份资料拿出来。”
叶霖愣了一瞬，随即会意，从袖中取出那叠从“影蚀”据点缴获的卷轴和册子。
七人退后几步，缩进湖岸边一块巨岩的阴影里。
叶霖将资料摊开，借着湖面折射的幽光，快速翻找。
他翻遍所有卷轴，翻遍所有册子，翻遍每一页记载。
没有。
一个字都没有。
关于这个湖泊，关于这些幽灵，关于那口自己响的钟，关于这片被三方势力争夺了几百年却从未被真正踏足过的谷地深处——“影蚀”的资料里，连半个字都没提。
苏砚瞪大眼睛：“没了？就这？”
叶霖合上最后一卷册子，“没了。”
沈梨傻眼了：“他们不是在这儿经营了很久吗？怎么什么都没记？”
林清雪冷冷开口：“要么是他们根本没进来过，要么是进来过的人没回去。”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冷了几度。
楚崎举手问道：“那他们争什么？外面那三家又争什么？这儿什么都没有啊？”
“有。”叶霖指向湖心那口钟，“有那个。还有这些幽灵。”
“可那玩意儿有什么用？”苏砚皱眉，“又不能吃又不能喝，又不能当法器用——难道敲一下能让人飞升？”
林清雪瞥他一眼：“你可以去试试。”
苏砚立刻摇头：“我不去。万一一敲把那些幽灵全招过来，我可不干。”
沈梨小声接话：“那咱们怎么办？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么回去吧？”
江玥汐垂眸，指尖在膝头轻轻叩击。
片刻后，她抬眸，目光落在那口钟上。
“那钟声，有规律。”
林清雪侧头看她：“什么规律？”
“你们听。”
众人屏息，等待下一声钟鸣。
湖心安静了片刻。
“嗡——”
钟声再次响起。
浑厚，悠长，余韵绵绵。
湖面的涟漪一圈圈荡开，那些幽灵们齐齐俯身，嘴巴翕动，像是在应和。
江玥汐等余韵散尽，才继续道：“两声之间，间隔三十息。每一声音调相同，时长相同，余韵消散的速度也相同。”
林清雪眸光微动：“你是说，它不是随机响，而是定时？”
“对。”江玥汐点头，“而且从我们进来到现在，它响了六声，间隔没有分毫偏差。”
叶霖若有所思：“定时敲响的钟……要么是机关驱动，要么是阵法催动。但这口钟没有人敲，也没有灵力波动——”
“有。”林清雪忽然打断他，“有灵力波动。很微弱，但确实有。”
她指向湖心那口钟：“每次钟响前，钟身那些符文会亮一下。不是普通的光，是灵力被引动的那种亮。”
叶霖凝神细看，微微颔首：“确实。那些符文是聚灵阵的一种变体，能够吸收天地灵气，积蓄到一定程度自动释放——”
“就像蓄水池，满了就往外溢。”江玥汐接话，“所以钟声是‘溢出’的结果，不是被敲响。”
苏砚完全没听懂，忍不住问：“那这些幽灵围着它干什么？又不是它们敲的。”
“祭拜。”叶霖重复方才的判断，“它们在祭拜这口钟。或者祭拜这口钟代表的东西。”
沈梨眨眨眼：“代表什么？”
没人能回答。
那些幽灵依旧沉浸在祭拜中，对岸边的讨论充耳不闻。
它们的身体微微起伏，两团光点般的眼睛始终闭合，嘴巴翕动的节奏与钟声的余韵同步，像是在进行一场持续了千百年的仪式。
沈梨看得有些发毛，往江玥汐身边靠了靠：“师姐，它们不会突然醒过来吧……”
“不会。”江玥汐的目光扫过那些幽灵，“它们没有恶意，也没有敌意。只是……”
“只是它们太专注了。专注得像是……只剩这一件事可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