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亦清停在她身后半步,林清雪、叶霖、楚崎、沈梨、苏砚依次在她身后站定,七人呈扇形展开,将祭坛围住。
幽泉长老看着他们,沙哑的笑声在空旷空间里回荡:“昭华宗的小娃娃……追得挺紧啊。”
他拐杖轻轻敲击地面,声音忽然转冷:“可惜……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他左手猛地按在祭坛边缘一处凹槽上。
“嗡——!!”
刺耳的嗡鸣声骤然响起。
祭坛表面那些黑色符文同时亮起暗红光芒。
光芒如血潮般向四周扩散,瞬间在地面上勾勒出一个巨大的法阵轮廓。
法阵光芒冲天而起,在江玥汐与其余六人之间,骤然竖起一道半透明的暗红色屏障。
屏障厚约三尺,表面流淌着扭曲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它将空间一分为二,江玥汐独自站在祭坛前,而冷亦清等六人被隔在屏障另一侧。
幽泉长老哈哈大笑,声音里满是得意与嘲讽:“小丫头,你以为化神期就能横行无忌?这‘血魂障’专克剑修!屏障内外灵力隔绝,你那几个同伴,一时半会儿可进不来!”
他拄着拐杖,缓缓走下祭坛台阶,浑浊的眼珠盯着江玥汐:“老夫先干掉你,再用你的命……威胁他们。”
他一步步逼近,深灰色长袍在幽绿火焰中拖出长长的影子。
江玥汐站在原地,在暗红屏障光芒映照下,身影显得格外孤绝。
幽泉长老拄着乌木拐杖站在祭坛前,浑浊眼珠死死盯着孤身立于屏障这一侧的江玥汐,嘴角咧开一个胜券在握的狞笑。
然而他全然没有注意到,屏障另一侧,那六个人的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冷亦清眼里原本翻涌的寒芒悄然平息,指尖凝聚的冰晶无声消散。
他负手而立,甚至还往后挪了半步,找了个能看清全场又不会被波及的角度,安静站定。
那姿态不像是同伴被困的焦急,倒像准备观赏什么有趣剧目。
苏砚盯着幽泉长老看了两秒,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捂住嘴,肩膀抖得厉害,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这人……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沈梨扯了扯身旁林清雪的紫衣下摆:“林师姐,这人……是嫌自己活太久了吗?”
林清雪早已将惊蛰剑归鞘,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瞥了幽泉长老一眼,点了点头:“应该是。”
叶霖从储物袋里掏出几个折叠小木凳展开,挨个摆好,然后朝众人招招手:“坐吧,站着累。”
楚崎“哦”了一声,听话地走过去坐下,金属箱放在脚边。
他坐下后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目光却好奇地盯着屏障那侧的祭坛,似乎在研究那上面的眼球状物体。
苏砚一边笑一边走过去,挑了张凳子坐下,还不忘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红衣下摆。
沈梨也抱着食人花凑过来,挨着苏砚坐下,小脸上写满期待。
林清雪最后走过去,端正坐下,只是目光落向屏障那侧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怜悯。
屏障这一侧,幽泉长老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他看见江玥汐微微侧头瞥了同伴一眼,以为那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他看见江玥汐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以为那是绝望的苦笑。
他看见江玥汐缓缓抬起右手,以为那是临死前徒劳的挣扎。
他沙哑的笑声在空旷空间里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小丫头,现在求饶,老夫或许——”
话未说完。
江玥汐抬起的右手,五指虚握。
“铮——!”
清越剑鸣如龙吟乍起!
银白流光自她掌心涌出,瞬息间凝成一柄三尺长剑。
剑身通体银白如月华流淌,剑锋无鞘遮掩,寒芒凛冽如冰雪初凝,剑刃边缘隐约有六色灵光流转。
剑成刹那,整个地下空间的温度骤降。
不是那种冰寒刺骨,而是一种更加玄奥的“净化”之寒。
祭坛上那盏幽绿火焰剧烈摇曳,几欲熄灭;地面暗红石板上的血色符文光芒黯淡;就连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草药苦涩气息,都被一股清冽如泉的剑意涤荡冲淡。
无咎剑,万法剑心体的本命剑,天生克制一切邪祟、阴毒阵法,无需剑鞘遮掩锋芒。
江玥汐握紧剑柄,手腕轻转,剑尖斜指地面。
她抬眸看向幽泉长老,唇角那抹弧度加深了些,带着几分戏谑:“遗言?该你说才对。”
话音刚落,她一步踏出,身形已至幽泉长老面前三尺。
幽泉长老瞳孔骤缩,根本看不清江玥汐的动作,只觉眼前一花,那柄银白长剑已如毒蛇吐信般刺向自己面门。
剑未至,凌厉剑意已刺得他脸颊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