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信徒们挥舞着钱袋，争抢着那些所谓的“暗影赐福之物”，喧嚣声几乎要掀翻山谷。
江玥汐从草席上站起身，朝众人使了个眼色：“去凑凑热闹。”
七人混入拥挤的人群。
售卖处其实就是几张简陋的木桌拼在一起，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宝物”。
几个穿着镶银边黑袍的侍从正手忙脚乱地收钱、递货、记账，额头上都沁出汗珠。
江玥汐走到一张桌前。
桌上摆着的东西堪称琳琅满目。
有装在陶罐里的黑色粘稠液体，散发着类似墨汁混着草药的气味；有封面破损的册子，书页泛黄卷边；甚至还有几块颜色诡异的矿石，表面泛着暗淡的磷光。
一个侍从见江玥汐驻足，立刻热情地凑过来，声音里满是推销的急切：“看看这个‘暗影明心丹’！服用后心明眼亮，修炼速度翻倍！只要八十中品灵石！”
他拿起一个粗糙的木盒，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三颗黑乎乎的药丸，表面坑坑洼洼，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江玥汐看着药丸，又看向侍从，故作迟疑：“这个……真的有用？”
“当然有用！”侍从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上月李信徒买了三颗，回去后修为从筑基中期直接到后期！”
“后来呢？”江玥汐问。
侍从笑容僵了僵，声音小了些：“后来……后来走火入魔了，但那是因为他心不诚！跟丹药没关系！”
江玥汐：……
她移开视线，看向桌上其他东西。
经过一番“精挑细选”，她最终买下了几样。
一罐“暗影灵液”、一串骨制项链、一本《暗影真经》抄本，外加一块据说能“感应暗影波动”的黑色矿石。
总计花费五百二十中品灵石。
侍从笑得见牙不见眼，从怀里掏出一枚暗红色的木牌，双手奉上：“恭喜！您已累积消费超过五百灵石，获得幽泉长老亲自指点的资格！这是凭证，请收好！”
江玥汐接过木牌，木牌入手微沉，表面刻着一个扭曲的符文，背面用朱砂写着“核心”二字。
她将木牌收进储物袋，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堆“宝物”。
黑色陶罐里的液体晃动着，散发异，骨制项链的符文刻得歪七扭八，抄本的字迹潦草到难以辨认，矿石更是普通得随处可见。
她沉默了片刻，藏在兜帽下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很好。
等端了这个据点，非得把他们的灵石库搬空不可，不然对不起这五百二十中品灵石。
刚收起东西，她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那视线很微妙，不是狂热信徒的盲目，也不是侍从的算计，而是一种……带着玩味的观察。
江玥汐转身，顺着感应望去。
人群边缘，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同样穿着黑袍，但袍子在他身上略显宽松，衬得身形有些单薄。
兜帽拉得不高，露出半张年轻的脸。
肤色微黑，眉眼清秀，正是昨夜客栈里那个睡眼惺忪的少年。
此刻他脸上没有睡意，也没有昨夜那种职业化的微笑，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慵懒的平静。
他站在人群外围，没有像其他信徒那样往前挤，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目光偶尔扫过售卖处，扫过狂热的人群，最后落在江玥汐身上。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少年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一个自然的笑容。
他朝江玥汐点了点头，动作随意，像是在打招呼。
江玥汐也朝他微微颔首：“你也来了。”
少年走近几步，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嗯，来看看。”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不是来参加邪教集会，而是来逛庙会。
江玥汐透过兜帽不动声色地观察他。
少年站姿松弛，没有信徒那种刻意挺直的虔诚，目光清明，没有狂热，也没有贪婪。
他甚至没有去购买任何东西，只是站在这里，像个……看戏的观众。
结合昨夜客栈那过于豪华的房间、过于便宜的价格，以及今早那份离谱的赔偿清单……
江玥汐心里逐渐浮起一个猜测。
她没有点破，只淡淡问道：“你觉得这些东西……怎么样？”
少年笑了笑，目光扫过桌上那些奇葩物品，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挺有意思的。”
他说得模棱两可。
江玥汐不再多问，只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心里那个答案，已经八九不离十。
另一边,冷亦清也排到了售卖处前。
他沉默地将一袋灵石放在木桌上。
黑袍侍从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只是站着不说话，便主动开口：“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