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刚躺下?”
江亭山瞄了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23:58。
寻常人早该沉入梦乡,可这话,他万万不敢对着孔天成讲出口,只忙不迭摆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不碍事!真不碍事!您有吩咐,尽管说!”
既然已开了口,孔天成索性把话摊开:“那就劳烦您,再替我多绊他一程。”
江亭山眉头一拧,面露难色:“这……恐怕难办。刚才那步已是踩着线走的,再拖,怕要惹火烧身。”
他额角隐隐发胀,心里直打鼓——怎么偏就撞上这种夹心差事?
一头是孔天成,动不得;另一头是约翰背后的庞大家族,碰不得。
此前帮过一次忙,已让他脊背发凉:不知约翰家是否记恨在心?
可若此刻松口放人,又怕孔天成翻脸……
孔天成闻言,眉梢微扬,语气却不疾不徐:“江老这话,可有点伤情分了。帮人要帮到底,送佛须送到西——您刚把我这头扶上马,转头就把人放了,岂不是让我骑虎难下?”
若约翰明日一早便脱身,那今晚这场戏,便等于白演。
他指腹慢条斯理摩挲着手机边缘,神情淡得看不出情绪,可话里那层意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江亭山喉结一滚,手心沁出一层薄汗,悄悄抬袖擦了擦。
“那……您看这事,该怎么圆?”
“怎么圆,本就不该是我来想,您说是不是?”
孔天成嘴角浮起一丝浅弧,声调平缓如常,底下却暗流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