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稳稳钉在约翰脸上:“干脆,让你彻底翻不了身。”
约翰脸色霎时发紧,血色退得干干净净,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
“你打算干什么?”声音压着火,却已透出一丝虚浮。
“不是刚说了?送你破产。”
孔天成抬手一掀隔板,语气淡得像在吩咐倒杯水:“裴特助,送约翰先生下车。”
说完便阖上双眼,脊背往椅背一靠,仿佛眼前再无一事值得他多看半眼。
约翰喉结一滚,呼吸骤然发沉:“你这话什么意思?到底想怎么收拾我?”
裴特助已绕到车门边,利落地拉开门:“约翰先生,请。”
孔天成唇线紧闭,眼皮都不掀一下,神态慵懒得近乎倦怠。
约翰胸口起伏,额角青筋微跳。车外,裴特助早叫来了两名保镖,默不作声立在侧后方,像两道无声的墙。
“约翰先生,该下车了。”裴特助第三次开口,尾音里裹着毫不掩饰的催促。
孔天成纹丝不动,连睫毛都没颤一颤。
约翰咬牙,舌尖抵住上颚狠狠一碾,终究还是攥着拳头推开车门,一步跨了下去。
车门“咔哒”合拢,引擎低吼着卷起一阵风,绝尘而去。
约翰僵在原地,只余一串刺鼻的尾气呛进喉咙。他猛地抬脚踹向路边石墩,指节捏得泛白。
这人来得蹊跷,撂下几句狠话,又走得干脆——图什么?
把他这儿当茶馆听戏?
心口那点侥幸早被孔天成几句话碾得粉碎。
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跳又重又乱,像被无形的手攥着往下坠。
他信孔天成说到做到。更怕对方已经动手,而自己还蒙在鼓里。
念头一闪,他立刻摸出手机,手指发烫,拨通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所有暗账、转账记录、假合同——立刻清!藏严实!一根毛都不能露!”
那家拍卖行底下埋的全是雷,炸出来,他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听筒里不知传来什么回应,约翰一把抓乱头发,声音发紧:“证据?全烧!硬盘砸碎!服务器格式化!别留一丝活路给人挖!”
车内,自约翰下车起,孔天成就没再睁过眼。
裴特助几次从副驾回头,欲言又止,喉结上下滑动,终是没开口。
孔天成忽然启唇,眼皮未掀,声音却清晰得很:“有事就说。”
他缓缓掀开眼帘,眸光沉静,像能一眼剖开人心。
裴特助挠挠后颈,有点不好意思:“我看您歇着……不敢扰。”
孔天成换了个更松散的坐姿,肩头一沉,笑得随意:“歇?我是在晾他。对约翰,我向来懒得搭理。”
人一走,他眉宇间那点阴翳就散了,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裴特助也跟着松了口气,肩膀一垮,长长呼出一口气。
“按您吩咐,手里的股份全抛了。下一步?”他抬眼等指示。
孔天成却只望着窗外飞掠的街景,眼神放空,像在数云影。
“歇会儿。”
裴特助下意识点头,旋即一愣,猛扭过头:“啊?您说……歇会儿?”
“歇会儿。”
孔天成答得坦荡,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扶手,若有所思。
“算算日子,咱们连轴转快俩月了。趁这会儿空档,补个觉,不亏。”
在他记忆里,这班倒得实在太久。
裴特助眼睛一亮,嘴巴微张,半晌才憋出一句:“真……真歇?”
他们前脚刚跟约翰撕破脸,撂下狠话,后脚就按兵不动了?这节奏,跟孔天成预想的完全对不上号。
“照约翰那股子焦躁劲儿,眼下早该急得团团转了——线索越捂越烫手,他越想抹平,咱们就越不碰。”孔天成向来信奉反向拆招:约翰越上蹿下跳,他越稳坐钓鱼台,让对方在猜疑里自己把自己绕晕。
等那根紧绷的弦松了劲儿,再出手,才最准、最狠。
裴特助见他神态松弛,心也跟着落回原处,踏实不少。
陈强东,终究是这场风波里最无辜的那个。
孔天成心里清楚,所以常来探望,拎点温补的汤水,顺带看看他气色、听他说说话。
可自从知道孔天成是谁之后,陈强东就总有点手足无措。
身份差得太远,他怕欠得太多,更怕收得太多——孔天成待他太实诚,反倒让他频频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踩过界了?
这回孔天成一推门进来,他下意识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喉头微动,心里像塞了一团拧不干的湿棉絮,又沉又乱。
“孔老板,您公司……最近不忙吗?”
声音轻得像怕惊扰空气,一抬眼撞上孔天成那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