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核对过七次,他身边确实没人。没人动手,是他自己踩空了。”
孔天成收回视线,眉峰仍拧着,语气却不肯松动。
“没人靠近,不代表没人设局。”
他舌尖抵了抵后槽牙,目光沉得发暗。
裴特助一怔,没跟上这弯子:“总裁,您……是指什么?”
陈强东摔得不轻,但命硬——楼层不高,落地前那套防护装备也争气地弹开了缓冲气囊。万幸,只蹭破几处皮肉,脑袋撞得有点懵,其余完好。
医生摘下口罩时,额角还沁着汗,长舒一口气:“人保住了,真悬。”
孔天成绷着的肩头这才松下来,胸口那团闷气缓缓散开。
“太巧了——他刚好带了全套护具,坠落时缓冲全起了作用,就擦伤几道,加个轻度脑震荡。”
医生擦了擦手,摇摇头,像是连自己都不信这运气:“要没这层‘刚好’,今天可就不是抬进手术室,是直接送太平间了。”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离开。
孔天成和裴特助站在走廊尽头,刚朝医生点头致谢,手术室门就再次滑开。陈强东被缓缓推出,脸色苍白,但血污已清,纱布裹得妥帖,露出清瘦的下颌线。
方才还是满头满脸的血糊一片,如今已收拾利落,伤口包扎整齐,呼吸平稳。
医生交代:还得睡两三个钟头,让家属先候着。
孔天成在门口站定,静默三秒,忽然开口:“去查查约翰最近在忙什么。”
裴特助正盯着病床上的人,闻声猛地转头,眼神茫然:“啊?”
以为听岔了。
孔天成又说了一遍,语气平缓,却字字落定。
今天这事太突然,裴特助脑子还嗡着,愣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脱口而出:“查约翰?他……牵扯进来了?”
“上次不是打算吃下他们公司吗?”孔天成垂眸,指尖轻叩手机边框,“我就想知道,约翰现在是不是还在硬撑。”
“动作已经铺开了,可他们家股权锁得太死,几乎全是自家人持股,推进起来像啃冻肉。”
裴特助最近资金持续抽调,目前只握有3%的股份。而约翰家族那场暗涌的财务危机,知情者寥寥,外头股价依旧虚浮得晃眼。
所以整个收购计划,至今步履维艰。
“那就好。”
孔天成嘴角微扬,是真的松了口气。
“那就好。”
“啊?”
裴特助彻底懵了,下意识绷直后背——该不会是自己搞砸了,总裁在反讽吧?
他心头一紧,手心发潮,连呼吸都放轻了:“您……是在打趣我?”
话一出口,人已先矮了半截,肩膀微垮:“是我进度太慢,我马上加派人手,一定把节奏提上来!”
孔天成却朗声一笑,摆摆手:“真不是。你这活儿,干得挺扎实。”
他顿了顿,见裴特助还僵着,又补了一句:“我说真的——没掺水。”
既然手头的股票还没全数套现,那就干脆清仓甩卖——我扫了眼实时行情,这笔操作还能落个稳稳当当的小利。
他微微扬起眉梢,顺手把袖口又往上推了一截。
裴特助一时没摸清这步棋的用意。
“啊?刚买进的全部抛掉?”
那之前盯盘、压价、卡点建仓的工夫,不全白搭了?
“没错,他们公司马上就要塌方了,攥着这些废纸,纯属自找麻烦。”
孔天成语气平缓,却字字凿实。
身为助理,裴特助向来不问缘由,只管执行。他颔首应下,动作干脆。
“明白,我马上处理。”
入夜后,陈强东终于睁开了眼。护士前后来了三趟,第三次才撞上他清醒的瞬间。
他神志混沌,眼皮刚掀开,全身便炸开一阵尖锐的痛——骨头缝里像扎着碎玻璃,连呼吸都牵扯着灼烧感。
脑子嗡地一空,记忆断成几截;脖颈被硬质支架牢牢锁死,连偏个头都像在撕扯筋膜。
他本能想出声,喉咙却像被砂石堵住,干涩发紧。
“醒了?”护士前脚刚走,他后脚就醒了。
孔天成闻声踱步进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别乱拧脖子,支架刚装好,再晃一下,说不定得重打石膏。”
他语速不疾不徐,可眼神已经锁住陈强东刚歪过去的下颌——真要硬拗,怕是连复健都要从零起步。
陈强东盯着眼前这个陌生男人,眼神茫然。
刚醒时脑子像蒙着层雾,见对方西装笔挺、气度沉稳,下意识以为是熟人。直到视线彻底清明,才看清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确信从未谋面。
“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