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颔首,指尖划过屏幕签名栏,语气淡得像说今天吃了碗面。
“我记得他上一次公开露面,还是千禧年央视的《灶火》吧?啧,这事儿也就你能干成。”陈康明声音里全是实打实的佩服,甚至有点恍惚——那可是连央视都吃了闭门羹的人啊。
“钉子,也够硌牙。”孔天成微微蹙眉,呼出一口气,“他连我递过去的三份方案,全扔进了灶膛里。”
“那……”陈康明坐直了腰,呼吸微沉,眼睛亮得灼人,“要是元稹清,那这次,才算真正开拍。”
他等这一刻太久了。不是给动物配旁白,不是给风景加滤镜,而是用镜头剖开一个人的掌纹、火候、沉默与执念。
他手指无意识蜷起,又缓缓松开,像攥紧又松开一段十年的等待。
“公司把资源全堆在这条线上了,后续重心也会往这儿偏。”孔天成合上平板,语气干脆,“你是主摄,也等于总控——你说了算。”
他确实有这本事,只差一个破局的契机。
“等这个项目落地,年终分红相当丰厚,你得抓紧机会,别怪我没提点你。”
陈康明心里清楚孔天成这是在暗中托举自己,刚一回国,立马着手组建摄影班底,器材、脚本、外景全盘敲定,随时准备开拍。
元稹清给足了孔天成颜面——换成旁人,怕是连正眼都懒得施舍。
可陈康明这支队伍也真不含糊,节奏紧凑、配合默契,尽可能把对元稹清的干扰压到最低。
自从孔天成和约翰搭上线,近来日程就排得密不透风。
约翰背后牵扯的是个盘根错节的庞大家族,孔天成返程后,专程找了裴特助,让他深挖对方底细。
不查不打紧,一查直冒冷汗。
“总裁,这是您吩咐跟进的调查资料。”
裴特助本科学的是金融,翻完约翰家族近年的财务流水,眉头就没舒展过半分。
他双手将文件递上,语气沉稳。
“他们顶层账目窟窿越撕越大,资金链已岌岌可危;听说最近家族权力洗牌,约翰极可能在争掌舵人的位子。”
“他动作频频,但族内其他几支势力也早磨刀霍霍。若没点压舱石般的筹码,恐怕难压得住场子。”
所有推演、数据、风险提示,裴特助都密密麻麻标注在报表边角,方便孔天成一眼抓重点。
孔天成听完,才慢条斯理翻开文件,脸上浮起一丝“果然如此”的笃定。
“我就琢磨着,当初我开出那么苛刻的条件,约翰竟也没咬牙拒绝,背后肯定藏着硬货。”
他嘴角微扬,像早把棋局看透。
当时他就嗅出不对劲——约翰太急,那种焦灼感,明显超出了正常谈判的尺度。
回程后,他不动声色留了后手,请裴特助悄悄顺藤摸瓜,摸清底牌。
如今真相浮现,与他预判严丝合缝。
“幸亏您让我查这一遭,否则真要踩进泥坑里——约翰家账上早已捉襟见肘,他八成是想借您这股东风,强行上位。”
这么一捋,约翰主动找上门,反倒顺理成章。
“我早料到了。”
孔天成轻轻眨了下眼,语调平缓却带着分量。
他扫了几页便合拢文件,动作干脆利落。
“接下来怎么走?还跟约翰继续往下谈吗?他今早又来电,想约您共进晚餐。”
表面看,约翰家族尚算体面;实则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他未必真有底气掏钱办事,更可能是想空手套白狼,靠一张嘴撬动整个局面。
孔天成正沉吟间,手边那部加密专线电话突然震响。
他下意识瞥去,来电显示赫然跳出三个字——老家主。
这倒真出乎意料。孔天成朝裴特助略一颔首,对方心领神会,转身退出,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霎时静得只剩呼吸声,还有听筒那端,老家主低沉缓慢的嗓音。
“老家主?”
孔天成试探着开口。
以老家主的能量,弄到他私人号码并不费力;他只是纳闷,这通电话,为何偏偏挑在这个节骨眼上。
“天成啊。”
那边声音浑厚而绵长,一声称呼里裹着久违的熟稔。
孔天成脊背一绷,耳根微微发紧,连指尖都泛起一点凉意。
“老家主找我,是有事吩咐?”
他不信这通电话是闲话家常——没目的,老家主绝不会亲自拨号。彼此都是明白人,有些话不必说透,也早已心照不宣。
他和老家主之间,唯一绕不开的纽带只有莉莉。可近来他与莉莉往来稀疏,实在想不到什么要紧事,值得老家主亲自致电。
孔天成喉结微动,听见对面缓缓启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