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女孩猝然笑出声,指尖掩唇,“你这人,倒真有点意思!”
“瞧着平平无奇,说话却稳得住、守得住分寸。”她顿了顿,目光一凝,“这样吧,我有几句话想问你。”
话音未落,她已抬手一掷——昨夜那伙人用过的短刀“铮”一声钉在孔天成脚前青砖上,刀身犹在轻颤!
孔天成瞳孔骤缩,心口猛地一沉。他下意识绷紧脊背,喉结滚动:这女子,莫非和昨夜追杀自己的人是一路?
可昨夜他拼尽全力甩脱追踪,分明已逃出生天……怎料那凶器竟堂而皇之躺在眼前?寒光刺眼,疑云翻涌。
刚从鬼门关打了个转,他竟连呼吸都发紧,舌头也像打了结,话到嘴边竟有些磕绊起来。
而女孩只当他是附近贫民窟里混出来的小角色——毕竟庄园外围确有那么一片低矮破败的棚户区。若非他昨日昏厥在庄园铁门外,被她随手吩咐维斯先生拖进来救治,此刻怕早成了荒野里一具无人认领的冷尸。
“我不是混混,这刀更不是我的——是那些要取我性命的人留下的!”
孔天成陡然抬眼,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钉。他面色沉定,仿佛已将生死押上赌桌:若她与追兵同流,那便一刀了断,干净利落!
“承蒙相救,虽不知你身份,但观你气度绝非寻常。我只求一事——若你真要动手,烦请给我孔天成一个痛快!”
“这一生,我闯过刀山火海,也算活得酣畅淋漓。金银美人,早已如烟似雾;功业已成,再无挂碍。唯愿赴死之时,不跪、不哀、不辱没姓名!”
他挺直腰杆,字字铿锵。虽已抱定必死之心,心底却仍有一丝钝痛——那是莉莉。临别连一句温言都没来得及留下。
谁知女孩听完这番慷慨陈词,竟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我救你一命,再亲手杀你?图什么呀——”
笑声戛然而止。她倏然起身,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锐响,人已连退数步,脸色骤变!
“等等!你刚才说……你叫什么?”孔天成一怔,不解地望向她。
“孔天成!我就是孔天成,货真价实!”他答得干脆,底气也足了几分——只是仍猜不透,自己这名字怎会让她失态至此?
“你是八克莱家族的人?”她追问,声音微颤。
“眼下还谈不上。”他略一停顿,“老族长尚在世,家主之位未定。”
他心里已有几分明白——八克莱之名,在此地如雷贯耳。可她为何一听“孔天成”三字,便如遭雷击?
“原来如此……”她长长吐出一口气,眉宇间阴霾尽散,笑意重新浮起,甚至带上几分雀跃。若非她身后是那座金碧辉煌的庄园,孔天成几乎要以为,自己撞上了哪个狂热追随者。
“孔先生您好!我是上官馨!”女孩瞬间收起先前的随意,腰身微躬,双手交叠于腹前,声音清亮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敬意,“您此刻所处之地,正是我们上官家的宅邸!”
“上官?”孔天成心头一震,仿佛被这二字轻轻撞了一下——异国他乡,竟撞见如此熟悉、如此落地生根的姓氏。
上官馨眼尖,一眼便捕捉到他眉间浮起的疑云,连忙接话:“我们上官家与八克莱家已携手数代,情谊深厚。家父早年曾追随八克莱家主闯荡,在流离失所的岁月里,两人一同翻山越岭、背井离乡。”
“后来家主赏识家父的才干,亲自授意他另立门户,并鼎力扶持——这才有了今日的上官家。”
“您的名号,我们久仰多时。小女能在此刻遇见先生,怕真是天意所系……既如此,我这就请维斯管家为您备下接风宴席!”她侧身轻唤,声音未落,管家维斯已快步上前。
孔天成听完,仍是一脸怔然;而维斯听罢小姐一番话,脸上那层寒霜顷刻化尽,笑容热络地漾开,迎上前来。
“孔先生,方才失礼,万望海涵!我这就吩咐厨房,即刻呈上热食!”维斯深深一躬,脊背绷得笔直,语气诚恳得近乎谦卑。
“不必了,多谢美意。”孔天成摆了摆手,目光沉静,“上官小姐救我一命,这份情,我记着。如先前所说,必有厚报。”
“只是眼下事态紧急,容我先行告辞。”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迈步,脚步干脆利落,毫无迟疑。
“您真要走?”上官馨追出几步,一直跟到府邸月洞门边。几番挽留之下,孔天成终是坐进了她安排的黑色轿车。
车轮轻碾碎石小径,缓缓驶向八克莱家主为他置办的庄园。远远地,孔天成便顿住呼吸——
庄园铁门前,整整齐齐立着一排黑衣人,肩背如刀削,眼神似鹰隼,静默如铁壁;管家正扬声疾呼,声线绷得发颤:“孔先生已失联十小时!不管他在哪儿,掘地三尺,也得把人找回来!”
轿车徐徐停稳,黑衣人齐刷刷转头,目光如探照灯般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