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让安德莉雅意识到,帝都的局势已经恶化到何等严重的地步,就连一位身份尊贵的皇女殿下,都会因此丧命。
想起半夜来找她的伊芙琳,想起救过她一命的李维。
安德莉雅感觉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于是,她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暂时离开守备森严的圣地,结果就在外面,正好撞见正在四处打探消息的哈维和苏珊两人。
伊芙琳用纤长的手指,漫不经心抚摸手里的法罗骑士,好像完全没有听到安德莉雅的话。
空气陷入短暂的沉默。
安德莉雅等待一会,见伊芙琳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只能主动问道:“你怎么不说话?”
伊芙琳这才懒洋洋收回目光,瞥了她一眼:“我不跟那些不搭理我的人说话。”
安德莉雅闻言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原来伊芙琳是在生自己刚才无视了她,只顾着和李维说话的气。
堂堂一位皇女殿下,竟然会因为这种小事而耿耿于怀,实在是有些小气。
但认识这么多年,安德莉雅也清楚,伊芙琳有时候确实很小心眼。
她没有争辩,只是低声说道:“抱歉,是我的错,不该无视你。”
这干脆利落的道歉,反而让伊芙琳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都堵在喉咙里。
她扭过头,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疑惑的眼眸打量着安德莉雅的脸。
“你是被恶魔夺舍了吗?”
伊芙琳认识的安德莉雅,性格清高傲慢,总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洁模样,绝不可能如此低声下气地主动道歉。
其实从刚才安德莉雅出现的那一刻起,伊芙琳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
无论是面对李维,还是面对苏珊和哈维两个救济会的成员,安德莉雅都表现得十分有礼貌。
这可不是她以前的风格。
“如果我被恶魔夺舍,就不会坐在这里跟你说话了。”
安德莉雅轻轻叹了口气,解释道,“我只是在被关禁闭之后,想了很多事情,才发现以前的自己,确实有些天真和幼稚。”
作为太阳教万中无一的圣女,安德莉雅从小到大顺风顺水。
她生来就站在无数人需要仰望的云端,接受着信徒的敬仰和同僚的奉承,从未经受过任何真正的挫折。
这一次被关禁闭,不亚于突然间从云端到谷底的坠落。
那些曾经围绕在安德莉雅身边的奉承与敬仰,消失得无踪,变成了怀疑疏离和审视。
周围那些熟悉的面孔,也在突然间变得无比陌生。
从万众敬仰的圣女,一下子变成受人排斥孤立的戴罪之身,这种巨大的落差,对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女所造成的心理冲击,可想而知有多么剧烈。
换作其他同龄人,在这样的处境下,或许早就已经自暴自弃,歇斯底里,甚至在无尽的自我怀疑中崩溃。
安德莉雅的心中,确实产生过诸多负面的念头。
在最迷茫无助的时候,她下意识从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经文教义中寻找答案。
这只是一种本能的反应,但没想到,那些曾经被安德莉雅认为枯燥乏味,仅仅是用来装点门面的经文教义。
却像是黑暗中的唯一微光,真的为她指明了方向。
问心无愧,谨守戒律,心怀希望。
这是太阳教最初也是最简单的三条教义。
如今,早已被许多神职人员当做不值一提的废话。
但安德莉莉雅却从这三句简单的教义中,重新看到光明与前路。
于是,在孤独与反思中,她迎来属于自己的蜕变。
很难说这究竟是安德莉雅在绝境中借助经文进行的自我安慰,还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心灵蜕变。
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确实改变了。
曾经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高与傲慢,已经被一种更加沉静和内敛的气质取代。
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就是圣女变得接地气了。
伊芙琳静静听着,目光始终停留在安德莉雅清丽的侧颜上。
良久,她才开口道:“不管是真是假,希望你能够继续保持下去,不要过几天又固态萌发,变回原来欠揍的样子。”
安德莉雅闻言转过头,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就算固态萌发,我还是我,至少不会变成你这样小心眼的人。”
“呵。”
伊芙琳顿时冷笑一声,“你果然是在装,没说两句话就露出马脚了。”
安德莉雅低下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轻声说道。
“也许我只是变得成熟了,而不是变得软弱了。”
看着这位还未成年的少女,伊芙琳话题一转,变得严肃起来。
“你现在正在关禁闭,又自己偷偷跑出来,明天还要带我们去抓捕神官。这些事情要是暴露了,你恐怕这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