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结界崩毁时的第一时间,艾菲斯便离开结界,他离开时,晨曦刚刚刺破夜幕,天边泛起鱼肚白,继而金红光芒如熔金般倾泻而下,泼洒在满目疮痍的焦土之上。断木残枝被镀上一层微光,却掩不住焦黑裂痕中渗出的血腥与魔力余烬,废墟在朝阳下静默。
一段时间后,四道身影匆匆掠过附近,精灵巡逻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里有着异常的魔力波动,循迹而来,当他们踏入这片被焦土废墟时,眼前这幅满目疮痍的景象击碎了他们惯有的从容,令所有精灵面色煞白,呆立当场。
这片土地上,曾经葱郁的树木与灌木大片化为焦炭,枝干扭曲如枯骨,残叶在风中簌簌作响;地表遍布着凌厉的切痕,仿佛被无形的风刃反复撕扯过,龟裂干涸的大地上仍蒸腾着未散的魔力余烬,空气中交织着刺鼻的硫磺、血腥,以及……精灵魔法特有的气息。
当他们展开侦测后发现,在这片焦黑狼藉之中,一具肢体残缺、面目全非的银发精灵尸骸赫然映入眼帘,明显是属于精灵族中地位较高的精灵!而在其周围不远处,还横陈着数名同族的尸体,各种姿态凄惨,死状可怖。
震惊、悲愤、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精灵巡逻队中炸开,为首的斥候队长立即使用通讯道具联系精灵族群,不到半刻钟,数十道身影自林海各处疾掠而来,衣袂翻飞,有的弓弦紧绷,有的法杖上魔力涌动,肃杀之气如无形重压,沉沉笼罩全场,令在场的精灵无不窒息般心悸,连呼吸都凝滞于喉间。
人群中,一名银发及肩、面容冷峻的精灵队长缓步上前,与地上那具已被收殓部分尸身的银发精灵容貌竟有七分相似,他单膝跪地,目光死死地盯着银发精灵残躯,双手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未发一言,唯有眼中翻涌的怒意和泪水。
若艾菲斯在此,定能一眼认出这个银发精灵,正是在前往碎镜湖前,最先与他们激烈交锋的那位精灵队长,他缓缓起身,动作虽显疲惫,却依旧挺直脊背,随后转向身后两位老者精灵,深深躬身。
那一礼,低首至膝,姿态恭谨至极,那两位老者其中一人须发如霜,身披深绿色长袍,袍面上流转着莹润的绿光,手握一把古朴法杖,杖首镶嵌着一颗幽邃的绿色宝石,内里光芒流转,缕缕柔和却深不可测的绿晕自杖身缓缓渗出,与周遭残存的自然魔力悄然共鸣。
另一位老者身形清瘦如古松虬枝,披着一袭深蓝色披风,其上似有星河流转,边缘在微风中无声翻涌,他周身缭绕着淡蓝与银白交织的寒雾,斜挎一张弧度优雅的长弓,弓身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他静立不语,目光沉静、锐利,却又藏着难以言喻的悲悯。
从他们的外貌、不经意间泄露的魔力波动以及周围所有精灵流露的敬畏中足以断定这两位精灵,无论地位或是实力在精灵族中都非同一般,如今这两位精灵同时现身于此,足见此事已震动精灵高层。
到场的精灵们无不震怒难抑,悲愤如潮水般在胸腔中翻涌,整整六位同族惨死于此。焦土之上,尸骸横陈,血迹早已干涸成暗褐色,却仍散发着浓重的死亡气息。其中三人是四阶强者,如今却支离破碎地躺在这片废墟之中。
更令人心胆俱裂的是,其中死去的一位四阶精灵,竟连完整的尸骨都未能留下——仅余几片被魔力灼烧得焦黑的衣料碎片、一些损毁的魔法道具,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独属于她的魔法残韵,才勉强拼凑出她曾存在的证据。
而在那些精灵残躯不远处,一具无头的人类尸体也被发现,浑身被火焰烧灼得面目全非,尸体仍旧散发着焦臭,一切迹象都清晰指向人类所为,但人类为何会出现于此?并用这么残忍的手法杀戮?
其中身披深绿色长袍的老者精灵,神色凝重,毫不犹豫地割开自己的掌心,鲜血从他的掌心缓缓浮起,在他咒语低吟中化作一道流转着古老符文的光丝,随着那缕血色光丝在咒语中剧烈震颤,仿佛被无形的命运之手拉扯,它忽明忽暗地脉动着。
片刻之后,光丝骤然绷紧,随即从中分叉,化作两道猩红细线,各自延伸向截然不同的方向。
一道稳稳指向菲狄斯那具残破的尸体,另一道则笔直刺向远方。
与此同时,那位身披深蓝色披风的精灵老者双掌交叠,十指交错,迅速结出一道精灵印契,在低声吟诵起一段晦咒文后,周身蓝白光芒轰然暴涨,寒气四溢,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为冰晶。
其余精灵见状,无需号令,立即收起悲恸与惊怒,迅速列阵围拢,弓弦悄然绷紧,长刃无声出鞘,他们已锁定血色光丝所指的方向准备追击。
那位银发的四阶精灵队长强压体内的愤怒和悲伤,正欲归入追击队列,转身时,他脚步微顿,目光落在那具半截焦黑、无头的人类残躯上,心中未被平复的愤怒再次如熔岩奔涌,焚穿理智。
一道凌厉的青色风刃在他手中凝聚,呼啸而出,直劈尸体,似要将其彻底碾为齑粉,以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