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连艾菲斯都不看好这个可能性,正如艾菲斯所料,火人根本没有因风球袭击银发精灵而迟疑半分,而是径直向着菲狄斯攻击。
而那名银发精灵,自从被火人爆发的斥力掀飞之后,便如断线木偶般重重砸落在地,他起身后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火人,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被抽离,嘴唇微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似乎连痛觉都已麻木。
直到菲狄斯的风球呼啸而至,撕裂空气的尖啸才将他从混沌中惊醒,仓促之间,他本能地抬起双臂,双手紧握手中唯一的一把短刃放于胸前,试图构筑最后一道防线。
然而,银发精灵的状态实在糟糕至极,他现在的魔力所剩无几,身体也因为长时间的战斗接近极限,更为重要的是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已濒临崩溃的边缘,眼神也不复刚才对敌时的凌厉。
“轰——!”
风球在他面前轰然炸开——这一次并非寻常的爆裂,而是将高度压缩的魔力瞬间释放所形成的风暴核心,最开始的两秒,它仍维持着球体的形态,狂暴的气流在致密的球壳内疯狂旋转,发出低沉如雷鸣般的嗡鸣;可仅仅两秒之后,那球形结构便再也无法束缚内部积蓄的毁灭之力,骤然崩解、延展、升腾——化作一道咆哮的垂直飓风。
飓风成型的那一刻,银发精灵已经无法通过短刃来对抗风球的爆发,飓风将他死死钉在地面,地面龟裂,尘土飞扬,风刃不再是散乱的切割,而是成千上万道有序而致命的螺旋利刃,层层叠叠地绞杀着他,大地在撕裂,空气在哀鸣。
飓风的风刃在他身上反复切割出一道又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他的银发在狂风中狂乱飞舞,随后一缕缕断裂,随风飘散,衣袍早已支离破碎,露出满是血污与灼痕的肌肤。他的双眼艰难地睁着,瞳孔却逐渐涣散,最终在飓风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另一边,菲狄斯将残存魔力灌入法杖,杖身嗡鸣,顶端四颗宝石再度亮起,一道半透明的翠绿色屏障在他身前迅速展开,可这一次,屏障刚成形,便如被火焰侵蚀般迅速变质,原本澄澈的绿光边缘开始泛红,火元素如活物般缠绕其上,贪婪地吞噬着屏障上的风元素魔力,风元素屏障的一部分已经开始变成红色。
然而,这个变化还来不及细想,“火人”已然出现在菲狄斯的面前,没有咆哮,没有宣言,只有一记裹挟着烈焰与毁灭意志的重拳,狠狠砸在那已被风元素屏障上。
“轰——!”
风元素屏障在火人一拳之下轰然炸裂,狂暴的气流瞬间失控,化作一圈环状冲击波向四周横扫,菲狄斯再次被这股由屏障自身崩解所引发的风爆狠狠掀飞。
这一次,他的运气略好一些,没有如上次那般撞上坚硬的树干,而是在冲击波的裹挟下翻滚着飞出数十米,最终重重跌入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枝叶缓冲了部分撞击力,虽仍痛彻骨髓。
这并非全然侥幸,再次通过风元素屏障的爆炸来规避“火人”的致命一拳或许在也他的计算之中,然而代价依旧惨重。
冲击波的震荡在他体内肆虐,喉头一甜,鲜血喷涌而出。五脏六腑仿佛被巨锤碾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双耳嗡鸣不止,世界的声音被拉远、扭曲,只剩下自己急促而紊乱的心跳在颅腔内回荡。
更糟的是——在屏障爆裂的瞬间,或许是火人拳风中逸散的余焰,又或许是风元素失控时卷入的火星,在屏障崩解的刹那附着到了他的法袍之上,此刻,他左肩与前胸的布料正悄然冒烟,随即“嗤”地一声燃起幽蓝与赤红交织的火焰,那不是普通野火,而是带有魔力侵蚀性的火焰。
菲狄斯的第一反应是扑灭身上的火焰,他强提一丝魔力,迅速凝聚出一缕水元素,覆上燃烧的法袍,然而那火焰并未如寻常烈焰般被浇熄,水汽甫一接触,便发出“嗤嗤”的尖啸,蒸腾成白烟,虽未能彻底扑灭火苗,却也遏制了火焰的蔓延之势。
电光石火间,菲狄斯眼神一凛,立刻改换策略,他猛地撕开胸前焦灼的法袍,借着翻滚之势将整件燃烧的外衣从身上剥离,随即奋力一甩,将其远远掷向十数米外的空地。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赤红弧线,落地后仍在幽幽燃烧。
菲狄斯挣扎着撑起身体,手指颤抖地握住法杖,杖顶那四颗曾璀璨的风魔法宝石,此刻已经失去了光泽黯淡下去,显然,他也快到极限了。
而火人站在原地,居然没有立刻发动追击,似乎在愣神,它的身形终于不再被烈焰完全遮蔽,曾经熊熊燃烧、炽白耀眼的火焰已大幅衰减,核心处那团标志性的明黄色火心已经露出将熄的炭块,外层火焰变得稀薄透明。
透过摇曳的余烬,终于能看清火焰中那具焦黑扭曲的人形轮廓——皮肤碳化剥落,肌肉萎缩干瘪,部分骨骼裸露在外,泛着诡异的暗红光泽。他的再生能力几乎停滞,不再有新生组织涌出修复伤势,而是以持续焚烧自身残存的骨肉为代价,强行维持行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星从胸腔裂缝中喷出,仿佛一具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