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向门口。赵九走进来,脚步沉稳,手里捧着药库的最新登记簿。陈岩随后进来,袖中夹着一叠文书,脸色平静。
“药库清点完了。”赵九把簿子放在桌上,“安神散又少半包,这次没有签字人。但昨夜巡值名单里,伍长确实没到岗。”
路明没说话,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他翻开簿子,看到最后一行写着:**子时三刻,东库门禁自启,持续十二息。**
“把门禁阵的回溯调出来。”他说,“让陈岩去查。”
陈岩点头,转身出去。赵九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才开口:“洪荒那边派人来了,在外厅候着。说是来交第一批炼器图谱的。”
“让他们进来。”
不一会儿,两名洪荒匠师走入,手中托着玉匣。其中一人打开匣盖,露出三块刻满纹路的晶板。路明起身走近,看了一眼便道:“这是破罡矛、轻云甲、震山锤的制法?”
“正是。”匠师点头,“按协议,换三个月晶铁专供。”
“可以。”路明合上匣子,“陈岩会做交接备案。从今天起,这批资源划归联合工坊专用。”
赵九记下安排,转身去通知中立军工代表。半个时辰后,东山道矿区送来第一批晶铁,共三百斤,由专人押送至工坊门口。
路明亲自去了工坊。炉火正旺,匠人们已开始熔炼。但他走到成品架前,发现十件护甲中只有三件完整,其余都裂了纹或嵌阵失败。
“问题在哪?”他问现场主管。
主管擦了擦汗:“洪荒的阵纹太细,我们锻打时稍有震动就会错位。现在只能慢做,一天出不了几件。”
路明看了眼角落里的残次品堆,又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新旧两套工艺图。他叫来赵九:“找两个最有经验的匠人,一个来自中立军,一个来自洪荒部,组成督导组。今天就开始磨合流程。”
当天下午,督导组成立。两人先各自试制一件护甲,结果仍是四成合格。但对比数据后发现,洪荒匠人控温精准,却对金属延展性掌握不足;中立军匠人锻打有力,但嵌阵时机总是差一线。
第三天清晨,双轨试制启动。一组按传统方式逐步调试,另一组完全依照新规范操作。到了傍晚,新规线上的成品率达到七成六,第五批更是达到八成二。
路明再次来到工坊,拿起一件新甲仔细查看。指尖划过肩部阵纹,触感平滑无滞。他点点头,下令:“整编小队,明日演练。”
消息传开,有人高兴,也有人低声议论。演武场边,几个老兵凑在一起说话。
“新甲能扛住真气冲击吗?”
“听说昨晚还有两件半夜炸了。”
“要是战场上掉链子,谁负责?”
这些话传到路明耳中。他没回应,只是让人把自己的装备也换成最新批次。第二天辰时,演练开始前,他站在队伍最前方,穿护甲,持破罡矛,腰间挂震山锤。
对面是模拟敌阵,由三十名精锐扮演。号角一响,联合小队立刻推进。路明带队直冲核心节点,矛尖引动阵纹,撞上敌方盾墙瞬间爆发出强光。
盾阵崩裂,三人倒地。从出击到击溃,不到十五息。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喊声。有人拍手,有人跳起来大叫。工坊的匠人们挤在围栏边,盯着那支小队身上的护甲看个不停。
路明收矛站定,转身走回高台。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小队,所有人装备完好,无一损坏。
“资源不在多。”他在台上说,“在用得其所。”
没人再质疑。
演练结束已是午后。路明回到议事厅西侧偏殿,桌上已摆好战报和资源流转明细。他翻开第一页,看到工坊今日产量:护甲四十七件,合格率八成一;破罡矛二十三杆,全部达标。
陈岩进来,把一份档案放在旁边。“这是演练数据归档。”他说,“协同效能提升显着,建议列为标准模板。”
“存进去。”路明说,“明天开始,扩大生产规模。”
赵九随后进来,汇报明日排程:第二批晶铁将于巳时送达,新增两名洪荒阵法师加入工坊,轮值表已重新调整,确保二十四时辰不间断作业。
“药库那边呢?”路明问。
“伍长回来了。”赵九说,“正在外厅等你问话。门禁阵的回溯也出来了,子时三刻那次开启,确实是他的权限令触发的。”
路明放下笔,抬头看了眼窗外。天色还未暗,远处工坊的炉火映红了半边天空。
“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伍长低头走入,双手放在身侧。他穿着旧式皮甲,靴子沾着泥,像是刚赶回来。
“你说吧。”路明看着他。
伍长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我那天晚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