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令下,数百名魔修身上压抑的煞气轰然爆发,
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瞬间撕碎了这片刻的死寂。
胯下的魔狼发出嗜血的咆哮,赤红的眼眸死死盯住了下方那个渺小的猎物。
潘小贤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伍兴修喊出他名字的瞬间,
就“啪”的一声,彻底崩断了。
跑!
这是他穿越以来,铭刻在灵魂最深处的唯一信条。
打得过要跑,打不过更要跑。
大丈夫能屈能伸,好汉不吃眼前亏。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无数先贤的至理名言,在他脑海中化作一个硕大无比,闪烁着霓虹光芒的“遁”字。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一句场面话都懒得说,
体内的黑色雷源在瞬间被压榨到了极致。
整个人“嘭”的一声,化作一道扭曲的黑色电光,
朝着与魔教大军相反的方向,以一种自残般的速度,亡命飞窜。
那速度,快得几乎在原地留下了一道焦黑的残影。
“想跑?!”
伍兴修独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戏谑。他早就料到会是如此。
“追!谁能提他的人头来见,本座赏他一部天阶功法!”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十几名源阳境的魔教强者,眼中瞬间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化作十几道颜色各异的流光,
紧随着潘小贤那道黑雷,呼啸而去。
其中,一道气息尤其驳杂,却又暴戾无比的黑光,速度最快,冲在了最前面。
鸾驾之上,莫语看着那道仓皇逃窜的黑色电光,
又看了看那些如同疯狗般追上去的手下,掩着嘴,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娇笑。
“咯咯咯……这就是让你吃瘪的那个小家伙?看起来,胆子比老鼠还小呢。”
伍兴修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只是死死地盯着潘小贤消失的方向,
那只独眼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不对劲。
这小子,逃得太干脆了。干脆得……就像是排练过无数遍一样。
不行,不能让他脱离自己的视线。
“走过去看看,这小子油的很,不能让他跑了”
潘小贤将九劫戮魂雷法中的身法催动到了极致,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地面飞行,
在无数奇形怪状的岩柱与裂谷之间,如同鬼魅般穿行。
同时,他那蛛网般的静电力场,以前所未有的功率散开,
将方圆数里内的一切,都纳入脑海,形成了一副实时更新的立体地图。
“左前方三百丈,有两人。右后方,四人。头顶,一人……”
追兵的位置,被他计算得清清楚楚。
他时而一个急转,钻入一条狭窄的地缝;
时而一个拉升,越过一道险峻的山脊。
每一次变向,都恰到好处地利用了地形,将追兵的合围之势,一次又一次地瓦解。
渐渐地,身后的追兵,被他甩掉了大半。
这些魔修虽然境界不低,但论起对地形的利用和逃命的精细操作,
跟把“苟”字刻在骨子里的潘小贤比起来,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一炷香后,潘小贤的静电力场中,只剩下最后一道紧追不舍的气息。
那道气息,很奇怪。
说它强吧,也就是个源阳中期的水准,而且灵力波动极不稳定,
时强时弱,像个随时会炸膛的土炮。
说它弱吧,它却像一块黏在鞋底的牛皮糖,韧性十足,
无论潘小贤怎么变向,怎么利用地形,它都能死死地锁定自己,不偏不倚地跟在后面。
又飞了百十里,潘小贤确认了周围再也没有其他追兵之后,
那道亡命飞窜的黑色电光,毫无征兆地,停在了一片乱石嶙峋的谷地之中。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那副惊慌失措的表情,
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平静中又带着几分不耐烦。
就像一个被烦人的苍蝇骚扰了许久的人,终于决定停下来,拿起苍蝇拍。
“咻!”
一道黑光从天而降,重重地落在他前方数十丈外,激起一圈烟尘。
烟尘散去,露出一张因为极致的仇恨而扭曲的脸。
正是秦岸。
潘小贤看着他,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嗯?是你?”
他记得这张脸。当初在太玄宗山门外,那个被自己一指轰成成半死被他家长辈救走的那名魔修。
没想到,命还挺硬。不仅没死,居然还突破到源阳境了。
“潘!小!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