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着:“我没有……我只是不敢说。太子的人来凌府下毒时,我就在门外,我听见你母亲咳嗽的声音,听见她喊我的名字,可我不敢进去,我怕被太子的人发现,我怕失去我拥有的一切。”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悔恨,“我看着她日渐衰弱,看着太医束手无策,看着你哭着问我母亲什么时候好,我只能骗你说她得了顽疾。这些年,我每夜都做噩梦,梦见她站在我面前,问我为什么不救她……”
凌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想骂他懦弱,想恨他自私,可看着他这副痛不欲生的模样,所有的情绪都堵在喉咙里,化作一片麻木的冰冷。她终于知道母亲死亡的真相,解开了埋藏在心底二十年的谜团,可这份真相,却比谎言更让她痛苦。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良久,她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因为我快死了。”凌震山抬起头,脸上布满了泪痕,“凌家被抄,柳氏死了,我被关在这天牢里,才明白我当年追求的荣华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我对不起你母亲,更对不起你。我把你丢在别院,任你自生自灭,看着柳氏苛待你,我都假装看不见。我知道我罪孽深重,只求告诉你真相,能让我死得安心一点。”
凌霜看着他,突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她在院子里摔倒,膝盖磕出了血,凌震山路过,下意识地想扶她,却被柳氏拦住,说“女孩子家,磕磕碰碰很正常,别惯着她”。那时他的眼神里,有一丝愧疚,只是很快就被冷漠取代。原来,他不是完全不在意,只是懦弱战胜了亲情。
“赵珩知道这些事吗?”她突然问,想起凌雪说“赵珩提到了寒渊”。
凌震山点头,眼神里露出惊恐的神色:“他知道。不仅知道,他要的比当年的太子更多。当年太子只是想通过祭祀稳固封印,可赵珩……他想打开寒渊。”
“打开寒渊?”凌霜皱起眉,“寒渊里有什么?”
“我不知道具体有什么,只听你母亲说过,里面有很可怕的魔念,一旦释放出来,天下会大乱。”凌震山说着,突然看向凌霜胸前,“你母亲留给你的那枚玉佩,你带在身上吗?”凌霜下意识地摸了摸衣襟里的玉佩,点头。“那玉佩不止能找到落霞寺,还能打开寒渊的生门。赵珩找你,就是为了那枚玉佩。”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照亮了凌霜心中的迷雾。难怪赵珩一直针对她,难怪他要查她的身份,原来他的目标是玉佩,是寒渊。她想起易玄宸说“赵珩的祖父曾是镇渊使”,想起镇邪司的照妖镜,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寒渊,指向了那枚看似普通的玉佩。
就在这时,铁门突然被敲响,狱卒的声音传来:“易夫人,时辰到了,该走了。”
凌震山急了,挣扎着要站起来:“还有一件事,霜儿,你母亲当年……”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狱卒打断:“快点,大人说了,不能超时。”
凌霜看着他焦急的模样,知道他还有话没说,可她没有停留。她转身,朝着铁门走去,脚步坚定。走到门口时,她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说:“好好活着,等朝廷的判决。这是你欠凌家的,欠我母亲的,也是欠我的。”
走出天牢,阳光刺眼,凌霜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巷口停着一辆黑色的马车,车帘掀开,易玄宸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锦袍,神色温和:“我来接你。”
凌霜没有说话,弯腰上了马车。车厢里铺着厚厚的锦垫,暖炉里燃着沉香,与天牢的气息截然不同。易玄宸递给她一杯热茶,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轻声问:“都知道了?”
凌霜接过茶杯,指尖传来的暖意让她稍稍放松。她点头,将茶杯放在膝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他说赵珩想打开寒渊,要我的玉佩。”
易玄宸的眼神沉了沉,没有说话。车厢里陷入沉默,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凌霜突然转头看他:“你早就知道这些事,对吗?从一开始就知道。”
易玄宸迎上她的目光,眼神复杂,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轻声说:“我会帮你。”
凌霜看着他,想起他在镇邪司拿出免查令牌,想起他说“你是易夫人,我不能让你出事”,心中五味杂陈。她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不知道他接近自己是不是也为了寒渊,可此刻,她竟没有力气去追问。
马车驶进一条僻静的小巷时,凌霜突然瞥见巷口的一棵老槐树下,站着一个穿着灰衣的男子,戴着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男子的目光落在马车上,带着一丝阴冷的寒意。她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攥紧了玉佩,那男子看到她的动作,转身消失在巷尾。
“怎么了?”易玄宸注意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巷口。
“没什么。”凌霜收回目光,将茶杯凑到唇边,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驱不散心中的寒意。她知道,那一定是赵珩的人,赵珩已经开始行动了。而天牢里,凌震山没说完的话,又藏着怎样的秘密?她低头看着掌心的玉佩,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藏着无数的秘密,等待着她去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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