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临终前说,这碎片是他从寒渊边捡到的,当时还沾着守渊人的血。” 易玄宸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碎片,眼神里藏着几分怅然,“我从前不懂它的用处,直到看见你的玉佩,才明白这是寒渊双玉的一部分 —— 当年他没能凑齐双玉,也没能护住守渊人,临终前还在念着‘寒渊不稳’。”
凌霜的心轻轻颤了颤。原来这玉佩的关联,早在祖辈时就埋下了伏笔。她想起母亲苏氏临终前攥着玉佩的模样,指节泛白,像是要把所有秘密都揉进玉里 —— 母亲一定知道双玉的用处,也知道寒渊的危险,所以才会让她去找落霞寺的人。
“那赵珩手里的‘渊’字玉佩,是不是……” 凌霜的话没说完,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车帘被暗卫掀开,外面传来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凌霜…… 你等等我!”
是凌雪。她头发散乱,裙摆沾着泥污,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见凌霜探出头,膝盖一软竟差点跪下:“求你…… 回凌家看看吧,母亲她快不行了,一直喊你的名字……”
凌霜的指尖猛地收紧,玉佩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柳氏?那个当年逼死母亲、苛待原主的女人,如今也会有 “快不行” 的时候?她想起联姻宴上柳氏的嚣张,想起柳氏派人送请柬时的羞辱,心底的恨意像潮水般涌上来,可看着凌雪通红的眼眶,那恨意又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 柳氏若真的快死了,会不会知道母亲死亡的真相?
“我不去。” 凌霜的声音很冷,可指尖却在微微发抖。易玄宸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过来,轻声说:“去看看吧,或许能找到你想知道的事。”
凌霜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不是心软,只是放不下母亲的死因 —— 哪怕只有一丝线索,她也不能放过。
马车重新启动,朝着凌家的方向驶去。越靠近凌家,周围的景象就越荒凉,曾经朱门紧闭的凌府,如今竟连门前的石狮子都蒙了层厚灰,门楣上的 “凌府” 二字掉了半块漆,在风中显得格外萧索。
“自从父亲被削了兵权,柳家倒台后,府里的仆人走了大半,只剩下几个老弱病残。” 凌雪的声音带着几分苦涩,推开虚掩的大门时,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庭院里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只有几株枯萎的牡丹,还能看出当年的繁华。
刚走到正厅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妖!你是妖!你要害死我们凌家!” 是柳氏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凌霜推开门,看见柳氏躺在榻上,头发全白了,脸上满是皱纹,哪里还有半分当年的雍容。她看见凌霜,突然从榻上爬起来,疯疯癫癫地扑过来,指甲抓向凌霜的脸:“都是你!都是你害了凌家!你和你那个妖母一样,都是灾星!”
凌霜下意识侧身躲开,柳氏扑了个空,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凌震山从外面走进来,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喝止道:“够了!你闹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里满是疲惫,曾经挺拔的背脊也弯了些,看向凌霜时,眼神复杂得像是掺了泥的水,“你…… 不该来的。”
“我来,是想知道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凌霜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柳氏说我母亲是妖,你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
凌震山的身体猛地一僵,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柳氏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妖?她不是妖,她是守渊人!是皇室要她死!我们不过是帮凶…… 哈哈哈,现在报应来了,凌家完了,我们都完了!”
守渊人!凌霜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耳边嗡嗡作响。她终于确认了母亲的身份,也终于明白赵珩为什么要找她 —— 不是因为她是凌霜,而是因为她是守渊人的女儿,是寒渊双玉的持有者。可皇室为什么要杀母亲?母亲到底做了什么?
“你胡说!” 凌震山突然怒吼,一脚踹在柳氏身边的地上,“闭嘴!再敢乱说话,我杀了你!” 他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像是怕柳氏再说出什么惊天秘密。
凌霜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来。凌震山的恐惧不是装的,他一定知道更多关于母亲死亡的真相,只是不敢说出来 —— 皇室的力量,到底有多可怕,能让他宁愿背负骂名,也要守住这个秘密?
“我累了,想出去走走。” 凌霜的声音有些发飘,她需要冷静一下。易玄宸跟在她身后,轻声说:“我陪你。”
两人走出正厅,沿着荒芜的庭院慢慢走。凌霜的目光突然被角落里的一棵枯树吸引 —— 那是一棵桂花树,树干干裂,枝桠光秃秃的,可她却觉得格外熟悉。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段模糊的记忆:一个穿着素衣的女子坐在桂花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