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问一遍,谁派你来的?”凌霜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是……是将军!是凌震山将军!”在生不如死的折磨下,黑影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嘶吼着道出了真相,“将军说……说您勾结外臣,意图颠覆凌家,让属下……让属下将您带回去,或者……就地格杀!”
“勾结外臣?意图颠覆?”凌霜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悲凉,“凌震山这个老贼,到了这个时候,还只会倒打一耙。”
她走到黑影面前,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回去告诉他,”凌霜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让黑影如坠冰窟,“下一次,我不会再用藤蔓缠着你的手脚。”
她说着,另一只手的手指突然变得尖锐如刀,闪电般划过黑影持刀的右臂。
“嘶啦——”
衣袖被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在小臂上。鲜血瞬间涌出,但诡异的是,伤口并没有如常人般流血不止,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溃烂、发黑。
一股黑色的、带着腥臭气息的妖气,从伤口处弥漫开来,那伤口边缘的皮肉,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迅速地坏死、萎缩,看上去就像是……被某种凶恶的妖物啃噬过一样。
黑影惊恐地看着自己手臂上的惨状,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这叫‘妖噬’,”凌霜松开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寒渊的冰,“中了我的妖气,你的这条手臂,就算华佗在世也保不住了。它会从里到外,一寸寸地烂掉,直到只剩下白骨。”
她顿了顿,俯下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回去告诉凌震山,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再敢派人来,下一次,溃烂的,就不是你的手臂,而是他那颗早已烂透了的心脏。”
话音落下,她挥手间,缠绕在黑影身上的藤蔓瞬间松开,缩回地下,仿佛从未出现过。地上的裂缝也缓缓合拢,只留下一丝淡淡的泥土腥气。
黑影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抱着自己不断溃烂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踉踉跄跄地逃出了房间,消失在夜色中。
雪狸从阴影中走出,跳上凌霜的肩膀,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咕噜声,似乎在怪她没有直接杀了那个刺客。
“杀了?太便宜他了。”凌霜轻轻抚摸着雪狸的背脊,目光望向凌家的方向,眼神幽深,“我要让他活着,带着恐惧和绝望,把我的话一字不差地传给凌震山。我要让他日日夜夜活在被妖物报复的噩梦里,直到他精神崩溃。”
……
凌府,书房内。
凌震山正烦躁地来回踱步。今日在朝堂上被皇帝当众削去兵权,那些平日里对他阿谀奉承的同僚,如今个个避之不及。他心中憋着一股邪火,却无处发泄。
他将所有的罪责,都归咎到了凌霜身上。若不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儿”,他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砰”的一声撞开,一个黑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扑倒在地。
“将军!”黑影的声音嘶哑而颤抖。
凌震山定睛一看,正是他派去易府的心腹护卫。见他如此狼狈,凌震山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怎么样了?事办成了吗?那贱人呢?”
心腹护卫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露出一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他缓缓举起自己的右臂。
凌震山只看了一眼,瞳孔便骤然收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只见护卫的手臂上,一道狰狞的伤口正在不断溃烂、流脓,黑色的妖气缭绕不散,整条手臂都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坏死下去,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那根本不是人间的伤势,分明是……是妖物所为!
“将军……她……她不是人……”护卫的声音带着哭腔,将凌霜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下一次,溃烂的,就是他那颗早已烂透了的心脏。”
当听到最后这句话时,凌震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冰冷,如坠冰窟。他一生戎马,杀人无数,尸山血海里闯出来,从未怕过什么。但此刻,从护卫身上感受到的那股非人的、阴冷的、充满了恶意的力量,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不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
凌霜……她真的变成了妖!
“来人!来人!”凌震山惊恐地大吼起来,“快!快去请大夫!不!去请道士!请镇邪司的人!”
他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护卫那不断腐烂的手臂,眼前仿佛出现了凌霜那张冰冷而嘲讽的脸。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招惹的,可能不是一个心怀怨恨的女儿,而是一个来自九幽地狱的……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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