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了,易公子有何事?”凌霜的语气带着一丝戒备。
易玄宸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了一眼她袖中露出的书角,淡淡道:“看来,你已经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凌霜故作不解,“一本残缺不全的旧书而已。”
“残缺?”易玄宸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你是指被撕掉的那一页吗?”
凌霜的心猛地一沉,他果然什么都知道!她索性不再伪装,冷冷地盯着他:“是你撕的?”
“不是我。”易玄宸摇了摇头,迈步走进房间,自顾自地在桌边坐下,“撕掉它的人,是我的曾祖父。他认为,那一页记载的内容太过危险,不应当流传于世。”
“那上面写了什么?”凌霜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易玄宸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写了如何进行‘血脉祭祀’,以及……如何以守渊人血脉为引,打开寒渊的‘生门’。”
生门!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凌霜脑中的迷雾。她想起了凌震山在天牢里的话:“你母亲留下的玉佩,不仅能找落霞寺,还能打开寒渊的‘生门’。”
原来如此!玉佩是钥匙,而被撕掉的那一页笔记,就是使用说明书!赵珩费尽心机想得到玉佩,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打开这个所谓的“生门”,释放寒渊里的魔念!
“撕去的部分在镇邪司存档。”易玄宸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疾不徐,却字字诛心。
凌霜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镇邪司?那个专门抓捕妖物、与易家势同水火的机构?
“你什么意思?”她问。
“意思就是,”易玄宸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她,“我帮你查凌家,给你‘镇渊笔记’,现在,轮到你履行交易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强势:“帮我查镇邪司内部的贪腐,拿到镇邪司统领的罪证。事成之后,我会想办法让你进入镇邪司的密室,拿到完整的笔记。”
凌霜瞬间明白了。
这是一个圈套,一个精心设计的、环环相扣的圈套。易玄宸从一开始,就在利用她。他知道她的身份,知道她的目的,更知道她迫切地想要了解真相。他将“镇渊笔记”这个诱饵抛给她,让她看到希望,却又在她最接近真相的时候,设置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障碍。
而跨越这道障碍的唯一方法,就是为他所用,成为他扳倒镇邪司的一把刀。
“你就不怕我拿到完整的笔记后,立刻与你恩断义绝?”凌霜冷笑,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不怕。”易玄宸的回答出乎意料的坦然,“因为到那时,我们的目标已经一致了。镇邪司统领,是三皇子赵珩的人。扳倒他,就等于斩断了赵珩的一条臂膀。而阻止赵珩打开寒渊,对你我,对天下,都有好处。”
他站起身,走到凌霜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凌霜,或者说……烬羽,”他第一次直呼她妖魂的名字,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我们被绑在同一条船上。你想要复仇,想要知道身世,我想要为家族复仇,想要铲除皇室毒瘤。我们的敌人,是同一个人。合作,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他的话语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凌霜牢牢困住。她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以她目前的力量,根本无法与掌控着镇邪司的赵珩抗衡。她需要易玄宸的势力,需要他的情报,需要他作为“易家继承人”的身份作为掩护。
“好,我答应你。”凌霜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恨意与不甘,“但是,易玄宸,你别忘了。交易就是交易,一旦你失去利用价值,我会毫不犹豫地撕碎你。”
“我拭目以待。”易玄宸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那笑容在幽蓝的烛火下,显得高深莫测,“那么,从明天起,镇邪司的账本,就拜托易夫人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一个潇洒而决绝的背影。
凌霜站在原地,紧紧攥着袖中的“镇渊笔记”,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看着桌上那簇幽蓝的火焰,火光映在她眼中,跳动着复仇的烈焰与冰冷的算计。
易玄宸,你以为你掌控了一切吗?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母亲玉佩的触感,也仿佛能感受到血脉深处与寒渊的共鸣。
她不仅要拿到完整的笔记,她还要让所有亏欠过她和她母亲的人,付出血的代价。无论是凌震山、柳氏,还是三皇子赵珩,亦或是……眼前这个将她当做棋子的易玄宸。
夜色渐深,凌霜吹熄了烛火。黑暗中,她悄悄拉开床下的一个暗格,里面放着的,正是那枚半块玉佩。她将玉佩取出,放在“镇渊笔记”被撕掉的书页位置。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玉佩的边缘,那些细微的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