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夫人,您看!”王老板将马灯凑近墙角几个敞开的麻袋,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炫耀的得意,“这才是真正的‘宝贝’!掺上三成这个,成本能降一大半!那些当官的,谁会细细去查?士兵们饿急了,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凌霜凑近麻袋,借着昏黄的灯光,看清了里面的东西——哪里是什么粮食!分明是掺杂了大量沙土、碎石,甚至有些已经发黑、结块、散发着浓烈霉变和腐败气味的劣质谷物!有些甚至能辨认出老鼠啃咬的痕迹!这就是他们口中“性价比高”的军粮?这就是他们用来换取富贵、甚至可能害死无数将士的“货物”!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极致愤怒和冰冷杀意的洪流,瞬间冲垮了凌霜所有的伪装!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王老板那张因贪婪而扭曲的胖脸,眼中再无半分温婉,只剩下冰封地狱般的寒意!
“王老板,”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刺骨,如同九幽寒风,瞬间吹散了隔间内污浊的空气,“你这‘宝贝’,可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啊!”
王老板被她眼中骤然迸发的、毫无掩饰的冰冷杀意惊得浑身一颤!手中提着的马灯剧烈地摇晃起来,昏黄的光线在他惊骇的脸上疯狂跳动!
“你……你……”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肥硕的身体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声音因恐惧而变调,“你到底是谁?!”
凌霜没有回答。她只是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向他逼近,每一步都踏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如同死神的丧钟。属于烬羽的妖力,如同压抑了千年的火山,在她体内轰然咆哮!指尖,一丝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赤红光芒,如同毒蛇的信子,在昏暗中一闪而逝!
“我是谁?”凌霜停下脚步,与惊恐万状的王老板对视,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残忍、带着无尽恨意的弧度,“我是来……收债的!收那些被你们这些蛀虫,用将士的性命和鲜血,换来的孽债!”
话音落下的瞬间,隔间外,突然传来几声压抑的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凶狠的呼喝!
“老板!不好了!那两个婆娘是硬点子!快……”
呼喊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王老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死人般的惨白!他终于明白,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眼前这个看似温婉的“张夫人”,根本不是什么江南商妇!她是来索命的厉鬼!
“你……你敢算计我?!”王老板发出一声绝望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嘶吼,眼中贪婪被彻底的恐惧和疯狂取代!他猛地将手中的马灯狠狠砸向凌霜!同时,肥胖的身体如同疯牛般,朝着隔间入口的方向猛冲过去,试图逃跑!
“想走?”凌霜冷笑一声,身形快如鬼魅,轻易地避开了飞来的马灯。马灯砸在墙上,油灯碎裂,昏黄的火光瞬间点燃了地上散落的、干燥的碎草和粉尘!
“轰!”
一小团火焰猛地腾起,瞬间照亮了整个黑暗的隔间!也照亮了王老板那张因恐惧和疯狂而扭曲变形的脸,以及他身后,那几个刚刚冲进隔间、手持棍棒、脸上带着凶悍杀气的伙计!
火光摇曳,映在凌霜冰冷的眼底,如同跳跃的恶魔之焰。她看着冲上来的敌人,看着地上蔓延的火苗,看着王老板那绝望而疯狂的眼神,心中那滔天的恨意,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正好!”她低声呢喃,声音被火焰的噼啪声和伙计的呼喝声掩盖,“就用这火,烧一烧你们这些污秽!也烧一烧……凌震山,你摇摇欲坠的根基!”
她猛地抬手,指尖那丝微弱的赤红光芒骤然暴涨!一股无形的、带着灼热气息的力量瞬间扩散开来!地上那刚刚燃起的火苗,如同被浇上了滚油,轰然暴涨,瞬间化作一道炽热的火墙,横亘在凌霜与冲上来的伙计之间!
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带着毁灭的气息!伙计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仿佛活过来的火焰吓得魂飞魄散,惊叫着连连后退!
“妖……妖法!她是妖!”王老板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肥硕的身体因极致的恐惧而筛糠般颤抖,他连滚带爬地朝着隔间另一个角落的阴影里钻去,试图逃离这人间地狱!
凌霜站在跳跃的火墙之后,火光映照着她苍白却异常冷艳的脸庞,眼中没有丝毫动摇,只有一片冰冷的、燃烧的决绝。她看着那几个被火墙阻拦、惊恐万状的伙计,又看向阴影中瑟瑟发抖的王老板,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妖?”她的声音穿透火焰的噼啪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平静,“比起你们这些吸食人血、祸乱军心的‘人’,我这点‘妖法’,又算得了什么?”
她缓缓抬起手,指向那疯狂蔓延的火焰,指向那些装满“劣粮”的麻袋,指向王老板藏身的阴影。
“这火,是给那些被你们害死的